王錦榮悄悄抬眼,飛快看了宋遇一眼,像是還有話要說。
可餘光瞥見身側的兄長,他心頭一緊,半點不敢多言,生怕被王錦聿察覺到什麼。
他只好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,悶著頭跟在他哥身後,垂頭喪氣地走了。
王錦聿未曾留意王錦榮的小動作,只朝著宋遇微微頷首,算是告辭。
等人群漸漸散了,街面上恢復了往常的熱鬧。
陳月容側頭望著身側的宋遇,眼底翻湧著些許複雜,半是欣慰,半是心疼。
不過短短數月光景,從前尚且帶著幾分嬌憨的女兒,已然褪去稚氣,愈發沉穩。
陳月容抬手,替宋遇拂去鬢邊被風吹亂的碎髮,目光掃過那邊蔫頭耷腦的王錦榮,心頭生出幾分疑惑,“這位王二公子從前可與你相識?”
“怎麼方才一見你,就跟耗子見了貓似的,全程縮頭不敢吭聲,窘迫得不像話?”
宋遇聞言彎了彎眼,順勢親暱挽住母親的臂彎,語氣散漫,“誰知道呢,或許以為我是什麼歹毒之人吧。”
“你啊,淨會開玩笑。”
聞言,陳月容方才那點縈繞心頭的心疼與唏噓,盡數消散,只剩哭笑不得,無奈嗔了宋遇一眼。
他們倆回府沒多久,宋霽跟宋遠富便從外頭回來了。
兩人踏入府門時眉宇微沉,步履帶著幾分倦意,見宋遇也在,先是一愣,喜道,“阿遇回來了?”
宋遇點了點頭,問他們,“你們那邊今日可有什麼進展?”
宋霽端起茶盞灌了一口,“我們今日見了長安城周邊幾個商戶,都是往日有過來往的,可一提那批貨,要麼說手頭緊,要麼說庫裡已經滿了,句句推脫,無人肯應下接手貨物。”
宋遠富語氣沉斂,帶著幾分無奈,“我已經寫信給外地素來交好的商戶了,託他們幫忙分銷貨品,只是書信往返最快也需數日。”
陳月容輕輕蹙眉,“其實這批貨物,原本算不上急事,晚些分銷、積壓幾日並無大礙。”
可眼下恰逢官府採買競標在即,這才是最棘手的關鍵。
競標需得充足現銀兜底,如今家中大半現銀,盡數壓在這批織貨物之中,資金週轉不開,便是最大的死穴。
宋遇聞言,眸色微沉,“我瞧著,是有人蓄意佈局,想我們知難而退。”
她隨即將今日綢緞鋪門前的鬧事同他們說了。
宋霽聽完,下意識抬眸看向宋遇,細細打量她周身,生怕她與人對峙,受了委屈。
宋遠富也問道,“你們可有受傷?”
見爹爹跟阿兄滿臉焦灼,宋遇輕輕搖頭,語氣輕鬆,“沒事,鬧事夫婦與徇私官員盡數被交由大理寺收押審訊了。”
宋遠富點頭,“大理寺那邊或許也能順著這條線索,查出些許幕後眉目。”
提及此事,宋遇稍稍沉吟,“只是我們不能幹等著,這事一直拖下去,對我們不利。”
她抬眸看向宋霽,“那批貨當初是誰定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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