沿途行路,蘇嬤嬤字字斟酌,將方才的鬧劇一一道來。
“陸姑娘此番失了分寸,娘娘顧及東宮與陸家顏面,不願事態擴散,便暫且將人安置在了偏殿。”
蕭承運聽著,眉頭微微蹙了一下。
只是他第一念並非惱怒,而是隱隱生出幾分疑惑。
她素來沉穩,怎會如此沉不住氣。
可當蘇嬤嬤最後低聲複述出那句癲狂妄語,一抹慍怒悄然攀上蕭承運的眉眼。
偏殿內,陸雲瑤喝下一碗醒酒湯後,混沌的思緒漸漸清明。
起初她想起方才在凝雪軒裡發生了什麼時,她確實有些慌張。
可聽見太子來了沐光殿的訊息後,她又慢慢鎮定下來。
她微微側身倚靠在榻邊,等太子過來。
門被推開,清風攜著殿外微涼的雪氣湧入,蕭承運緩步踏了進來。
陸雲瑤聞聲,連忙作勢撐著榻沿起身行禮。
她眼眶還殘留著一絲紅意,像是剛剛哭過,卻又強撐著不肯示弱。
蕭承運站在門口看了她兩息,然後走過去,在她身側坐下。
兩個人開春便要成婚了,眼下便也沒那麼多顧忌。
蕭承運語氣溫潤如常,“聽說今日凝雪軒那邊出了些事。”
陸雲瑤低著頭,沉默了好一會兒,才輕聲開口,“殿下可是生氣了?”
蕭承運沒有回答,只是等著她自己解釋。
陸雲瑤只當他是知曉了席間換酒一事。
她微微抬眸,一副清清白白的模樣,“今日之事,雖與我無關,但說到底也是因為我。”
“我今日一早便至沐光殿請安,可賢妃娘娘遲遲不肯見我,反倒特意召見了宋遇,我一時便心緒紛亂。”
“許是陳知月瞧出我心底不快,有心討好,這才自作主張,偷偷換了席間酒水,想要替我出氣......”
蕭承運他自然能看穿她字字搪塞。
可他沒有點破,也不在意。
他不在意陸雲瑤私下算計旁人,縱容她的小性算計,容她處處爭鋒,卻不能容忍她心念旁移。
蕭承運眸光微斂,眼底覆上一層淡淡的冷諷,““孤倒是不知,雲瑤心中竟還念著舊日之人。”
“若早知你心繫沈筵,孤當初便該成全你。”
陸雲瑤素來矜傲清高,最惜自己的名分與體面,更何況這話出自她即將大婚的太子殿下之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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