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這批貨在手裡壓了幾天,才反應過來。
“但那些人還能隻手遮天不成?長安城內施壓也就罷了,難道外地商行,他們也能盡數管束?”
宋遇搖搖頭,“他們未必能管住天下商戶,這批貨物,或許一開始也不是為了斷我們財路,只是用來拖住宋家的幌子。”
“真正的後手,定然還在後面。”
“你也不必過度揣測憂心,等你兄長傍晚歸家,我們細細盤問清楚內情,再從長計議便是。”陳月容神色還算鎮定。
誰料還沒等到晚上,剛過午後,外面便傳來一陣急促慌亂的腳步聲。
來人是東街綢緞鋪的夥計,跑得滿頭大汗,一進門便對屋裡的幾人道,“大奶奶,不好了!鋪子裡有人鬧事!”
陳月容驟然起身,“慌慌張張,出了何事?”
夥計喘著粗氣,急急稟報,“今日晌午,一個漢子帶著家眷堵在鋪門口,跪地哭喊不休,說他家老母親前日在咱們綢緞鋪,買了一匹新進的江南軟緞,連夜裁製貼身裡衣穿在身上,夜裡就寢後,凌晨突發急症暴斃而亡!!”
“那漢子一口咬死,是咱們家的布料暗藏毒物,貼身穿著蝕人肌理,才害死了他母親!”
“街坊鄰里紛紛圍攏圍觀,人越聚越多,越傳越離譜,都說咱們宋家拿殘次毒布害人。”
陳月容聽完,猛地站起身來。
“我們掌櫃的出布料的驗貨單據跟採買憑據,對方一概不聽,只顧著當眾哭鬧糾纏......”
“掌櫃的實在沒辦法,只能叫小的來尋您前去做主!”
此時陳月容正陪著懷有身孕的溫氏在院中閒話散心,聽聞此事,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溫氏聞言也憤然起身,滿心義憤,便要上前。
宋遇眼疾手快,連忙扶住她的手臂,“嫂嫂當心,切勿動氣傷身,你如今懷著身孕,萬萬不可操勞激動。”
溫氏一怔,這才猛然記起自己身子特殊,強行壓下心底怒火,蹙眉憂心不已。
“我親自去一趟鋪子。”陳月容神色肅穆,當即邁步便要出門。
宋遇即刻跟上,“我與孃親一同前去。”
二人不再多耽擱,迅速登車趕往東街綢緞鋪。
馬車尚未完全停穩,隔著車簾,便能聽見外頭人聲嘈雜。
待車停穩,宋遇掀簾下車,抬眼望去,只見東街綢緞鋪門前已經圍了不少人。
百姓擠在兩側,指指點點,將整間鋪子堵得嚴嚴實實,連過路的行人車馬都難以通行。
鋪子正中央,立著一個粗布麻衣的農戶漢子,叉著腰站在人群最前,一臉的囂張蠻橫。
“就是宋家的布料害人!我母親好好一個人,無病無災,就因為穿了你們家賣的布,一夜之間暴斃身亡!你們宋家為了掙錢黑心透頂,把毒布殘布拿出來糊弄百姓,草菅人命!”
“今日必須給我們一個說法,賠命賠錢,不然我們就告到官府,讓你們宋家鋪子徹底關門大吉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