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地青石雖不及荊山石堅硬,但勝在路近,三日內可到工地。
糯米灰漿與本地石混合澆築,層層夯實,雖不華美,但勝在快。
兩個月便可完工。
那時正是汛期前的空檔,堤成之後即使尚有不足,也有餘裕再加固。
孰優孰劣,利民與否,高下立判。
“至於勾結?”宋遇冷笑一聲,“我瞧著,與人勾結的另有其人吧?”
話音落下,她抬手示意身側夏綺。
夏綺捧著一疊裝訂整齊的狀紙與口供證詞,快步下樓,徑直遞至上首三司官員手中。
有人張望,發現上頭密密麻麻寫滿了字,底下還按了好幾個紅指印。
“諸位大人明鑑,”宋遇轉向三司官員,正色道,“自韓家入長安以來,為此次競標掃除障礙,屢次暗中構陷打壓長安本土商戶,截斷貨源,威逼利誘。”
“前幾日,韓家更是僱人到宋家綢緞鋪門口尋釁滋事,試圖毀壞我宋家商譽。”
“這是連日來遭韓家惡意打壓的十二家商戶共同呈交的證詞,以及那名鬧事者的口供,畫押在此。”
堂上官員迅速翻閱手中證詞口供,神色漸漸沉凝。
韓和煦的臉色從鐵青變成了煞白。
他死死盯著宋遇手中的那疊狀紙。
那些人,怎麼敢的?
他們不怕韓家報復嗎?不怕背後的主子一句話就讓他們的鋪子開不下去嗎?
宋遇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,“韓公子,那些被你瞧不起的蚍蜉聯合起來,也能咬斷一棵樹的根。”
話音落地,樓下靜默片刻,隨即爆發出滿堂熱烈掌聲。
韓和煦渾身虛軟,踉蹌著後退一步。
他目光慌亂失措,下意識看向二樓陸雲崢的廂房。
可那處早已簾靜人杳。
陸雲崢走了。
韓和煦這時反倒冷靜下來,心底暗暗發笑。
陸雲崢以為這般抽身退場,便能與韓家撇清干係嗎?
他們早就在一根繩上了。
韓和煦任由禁軍將他壓下去,出去前,他抬眼死死盯住宋遇所在的廂房,眼底戾氣翻湧。
他輸了今日的競標,卻從未輸盡所有底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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