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朝顯然還在為先前的事置氣,見宋遇與侯夫人走近,半分起身的意思也無。
引路宮女瞧出席間氣氛微妙,只好主動解釋道,“平寧侯方才先往御書房面聖了,稍後便會趕來入宴。”
侯夫人聞言微微頷首。
平寧侯此番回長安,自然要先跟皇帝述職。
看來皇帝今日精神確實不錯。
宋遇坐下後,視線無意間掃過殿門口,恰好看見蔣元嘉領著一隊禁軍侍衛從乾元殿正門廊下巡過。
侯夫人順著她的目光看去,眼底當即露出幾分讚許,“元嘉這孩子,如今也是出息了。”
從前蔣元嘉懶散隨性,半點上進心也無,誰也沒料到他如今竟立得住身形。
上次英國公府在朝堂獻策有功,聖心大悅,英國公便順勢在陛下那,給蔣元嘉領了個差事。
職位雖不算高階,卻是實打實的實權差事,手握宮禁巡查之權,安穩歷練上幾年,也能穩步高升。
宋遇垂眸,心底卻越發看不懂當今聖上的心思。
沈筵同她說過,陛下心底並無廢黜太子的意圖。
可陛下近日種種行徑,卻處處透著耐人尋味的試探,不像一心穩固東宮的模樣。
蔣元嘉年紀輕輕,便得授宮禁實權,他背後的英國公府,又是貴妃娘娘的母家。
不止如此,在宮裡,陛下但凡精神好些的時候,更是時常召六殿下伴身左右。
一邊是不予撼動的太子儲位,一邊是親近幼子。
說罷,侯夫人轉頭看向身側兀自彆扭的沈朝,“不如我讓你父親,在長安城中為你尋一份穩妥差事,也好過你執意要去軍營吃苦,叫家裡人提心吊膽。”
沈朝唇瓣微動,分明想要開口辯駁,但許是顧著在宴席之上,倒是沒頂撞。
而在他們身後不遠處的席位,氣氛卻更是壓抑。
長興侯今日本是滿心歡喜入宮赴宴。
他如今雖無朝堂實職,可憑著世襲爵位,依舊位列勳貴,先前在文華殿時,還備受眾人追捧。
可自打入了這乾元殿,便察覺到了變化。
方才還客套寒暄的眾人,此刻盡數避之不及,無人再主動搭理他們陸家半分。
偶爾掃過來的目光,無一不帶著隱晦的嘲諷與鄙夷。
長興侯側首看向身側的兒子陸雲崢,只見陸雲崢也是滿臉錯愕,不知發生了什麼。
正當二人滿心疑惑之際,一道身影快步而來。
陸夫人眉眼憔悴,腳步虛浮地趕來,走到二人身前時,身形一晃,險些當場站立不穩。
“母親!”陸雲崢眼疾手快,扶了一把,蹙眉低聲問道,“這是怎麼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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