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瞬間,兩個人都僵住了。
旁邊路過的顧客都忍不住回頭看,嘖嘖稱奇,這倆人,簡直像照鏡子。
還是對面的男人先反應過來,上前一步,伸出手笑了:“你好,我叫鄭瑞明,海城來的,來北京談點生意。頭回來就遇上這麼巧的事,也算緣分了。”
“你好,蘇建業。”
蘇建業也回過神,伸手跟他握了握,語氣裡還帶著點沒散的詫異,“確實像,我也嚇了一跳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
鄭瑞明笑了,語氣爽朗,“說句玩笑話,我回去都得問問我爸媽,是不是早年把我兄弟丟了。”
蘇建業也笑了:“哪能啊,我從小在北大荒長大,跟海城隔了幾千里地。就是湊巧罷了。”
鄭瑞明順勢邀請:“難得遇上這麼有緣分的人,要不一起吃個飯?坐下來聊聊。”
“不了不了。”
蘇建業客氣地擺手,“帶著老婆孩子,不方便。等以後有機會,再聚。”
兩人又客氣了幾句,便各自分開了。
往商場外走的時候,林晚枝忍不住,壓低聲音問蘇建業:“建業,你說這個鄭瑞明……會不會跟你當年那事有關係?”
蘇建業腳步慢了半拍,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他沉默了幾秒,才緩緩開口:“不能。當年我是在衛生所生的,我爸守了全程,真要有什麼抱錯、流落在外的事,老人不會一點風聲都沒有。
再說了,一個海城,一個北大荒,八竿子打不著的地方,就是長得像而已。”
話是這麼說,可他指尖卻不自覺摩挲著口袋邊緣,心裡頭,還是悄悄泛起了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波瀾。
林晚枝看他神色,也沒再多問。
一家人走到商場門口,攔了輛計程車,把大包小包往後備箱一塞,坐了進去。
車子緩緩開動,窗外的街景往後退去,蘇沅禾趴在車窗邊看外面的熱鬧,沒察覺父親望著窗外,久久沒說話。
日子像指縫裡的沙,滑得飛快。
衚衕裡時不時響起零星的鞭炮聲,眼瞅著就到了年根底下。
今年說好蘇家和姜家一起過年。
蘇沅禾原本還想叫上顧松年和顧峰爺孫倆,捎句話過去,顧松年在電話裡笑得聲音都亮了,說什麼也不肯來。
“不去不去,你們熱熱鬧鬧的,我老頭子就不湊數了。”
老爺子語氣裡藏不住的歡喜,“今年阿峰帶物件上門,我得在家盯著,裡裡外外收拾妥當。盼這一天盼了多少年了,哪敢走開。”
蘇沅禾聽著也替他高興。顧峰從前那些事壓在心上,老爺子嘴上不說,背地裡不知愁了多少回,如今他自己願意往前走一步,比什麼都強。
她笑著應了,囑咐老爺子哪天孫媳婦上門,記得讓顧峰捎塊喜糖過來。
轉眼就到了大年三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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