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書禮正低頭看檔案,戴著眼鏡,抬頭看見她氣鼓鼓的樣子,忍不住笑了:“喲,是我們丫丫來了。還有人敢欺負你?我看看,誰這麼大膽子。”
“有個叫陳虎的混混,在集市上收保護費,還說要掀我們攤子!”
蘇沅禾跑到他辦公桌前,扒著桌邊,“我們好好擺攤賣年貨,他上來就趕人,還踢翻了瓜子,太霸道了!好多攤主都被他欺負過!”
“你這小丫頭,還做起生意了?”秦書禮放下筆,給她倒了杯熱水。
“快過年了嘛,幫江叔賣點貨掙點零花錢。”
蘇沅禾嘿嘿一笑,“辦養豬合作社把我錢都花光了,總得掙點錢,壓一壓我的小錢包。”
“你那合作社的事我聽說了,做得不錯,小小年紀就知道帶著鄉親們致富。”
秦書禮點點頭,臉色也沉了下來,“集市上這幫混混,確實該管管了。行,這事我知道了。明天我帶人過去看看,順便整頓一下集市治安,保證不讓壞人欺負你。”
“真的?”蘇沅禾眼睛一亮,“那你可要早點來!我怕他上午就過來鬧事!”
“放心,保證早到。”
“謝謝秦叔叔!”蘇沅禾笑得眉眼彎彎,揮揮手就往外跑,“那我先走啦!你可別忘了!”
“忘不了。”秦書禮看著她蹦蹦跳跳的背影,笑著搖了搖頭,隨即拿起電話,撥給了派出所。
蘇沅禾出了縣委大院,攔了輛三輪車。風颳在臉上有點冷,她卻心裡美滋滋的。
敢擋她賺錢的路,看明天那個陳虎怎麼倒黴。
第二天頭遍雞叫剛落,江道義就開著那輛噴著軍綠漆的解放牌貨車停在了蘇家大門口。
蘇沅禾帶著蘇景揚和李二丫麻利地爬上車斗,江道義一踩油門,晃晃悠悠往縣城集市去了。
天剛矇矇亮時集市還空落落的,三人手腳麻利地支起木架、鋪好油布,把貨分門別類擺得整整齊齊。
等日頭爬到屋簷高,約莫八點來鍾,趕集的人就跟潮水似的從四面湧了進來。
臘月裡的年集本就熱鬧,家家戶戶都要添年貨,蘇沅禾進的貨應景又實惠,沒半刻鐘,攤位前就擠得裡三層外三層。
問價的、挑年畫的、給孩子抓糖的,吵吵嚷嚷全是人聲,三人忙得連抬頭擦汗的空都沒有。
正忙得腳不沾地,人群外頭突然傳來一陣粗暴的推搡和喝罵。
“都他媽滾開!擋道了!”
幾個流裡流氣的小夥子橫著膀子往裡撞,伸手就扒拉攤位前的老百姓,有個拎著菜籃子的老太太被搡得一個趔趄,差點摔在地上。
人群呼啦啦散開一圈,陳虎揣著兜,叼著半根皺巴巴的煙,吊兒郎當地走了過來。
他斜眼掃了掃攤子上的貨,又落在江道義臉上,嘴角扯出個陰冷的笑:“行啊江道義,上次給你的警告當耳旁風了是吧?還敢來這兒擺攤,真當我陳虎說話是放屁?”
說著抬了抬下巴,衝身後小弟一揚手:“去,把攤子給我掀了。我倒要看看,以後誰還敢不守規矩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