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幾分鐘的功夫,倆人就到了糧站。老王早就在門衛室等著了,見他們來,笑著掀簾子引著往站長辦公室走。
走廊裡飄著淡淡的麥香和麩皮的味道,兩邊的庫房都堆得滿滿當當。
站長辦公室不大,牆上掛著幾張先進單位的獎狀,辦公桌上擺著個掉了瓷的搪瓷缸,還有個烏黑的算盤。
桌子後面坐著個四十來歲的男人,頭頂微禿,穿著洗得發白的工作服,手上還沾著點細碎的麩皮,正是糧站站長徐國勝。
“站長,這兩位就是想買麥麩的。”老王上前介紹道,隨後又道“這位就是我們的站長徐國勝,徐站長。”
徐國勝抬眼打量了下蘇建業,放下手裡的賬本:“就是你們要大批次買麥麩?”
“是。”蘇建業點點頭,開門見山,“想問下徐站長,這麥麩怎麼個賣法?”
“你們要是全包圓,我給你算個底價。”
徐國勝說得乾脆,伸手彈了彈賬本,“五分錢一斤。庫裡有兩千一百多斤,湊整算兩千斤。
不過醜話說前頭,得你們自己找車過來拉,我們站里人手緊,不負責送。”
“行。”蘇建業應得爽快,又問,“對了站長,庫裡有米糠嗎?要是有富餘的,我們也一起要了。”
“米糠不多,就四百來斤,也是前陣子碾米積下的。”
徐國勝頓了頓,“你們要的話,也按五分給你們,本來也打算處理了。”
“要!”蘇沅禾搶著點頭,“都要了!”
徐國勝笑了,看向這說話脆生生的小丫頭:“行,那就麥麩兩千斤,米糠四百斤。我給你們算得足足的,只多不少,放心就是。”
“好。”蘇建業也不含糊,當場掏出懷裡的藍布包,一沓一沓數錢。
“錢我現在就付清。明天我們找車過來拉,麻煩站長安排個人搭把手裝車。”
徐國勝本來還以為他們要砍價磨半天,沒想到這麼痛快,一下就站起身,伸手跟蘇建業握了握:
“痛快!我就愛跟你這種痛快人打交道。行,明天你們直接來庫房找老王,我讓他帶倆小工幫你們裝。”
老王也在旁邊笑著說:“你們可真是幫了大忙了,不然我們還得找車往外拉,費事又費錢。”
事情談妥,父女倆跟徐站長道了別,推著車出了糧站。
風還在刮,太陽卻暖了點。蘇沅禾坐在腳踏車後座,晃著腿說:“爸,同舟哥不是跑運輸的嗎?明天找他的車拉就行,剛好他也在縣城,順路的事兒。
我今天下午就跟我媽回大隊,先把合作社的事跟族裡叔伯們說一聲,早點定下來。”
“行。”
蘇建業蹬著車,車軲轆碾過路邊的碎霜,沙沙地響,“等同舟回來我跟他說,保證耽誤不了事。那等下你跟你媽先回去,這邊拉貨、清點的事有我呢,你不用操心。”
“好嘞!”
回到新家,倆人把買飼料、辦合作社的事跟林晚枝一說,林晚枝也沒反對,只是唸叨了句“你就慣著她吧”。
隨後蘇沅禾裹得嚴嚴實實的,跟著林晚枝去了汽車站一起回沿河大隊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