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,日頭剛升起來,陶志正騎著三輪車沿著鄰村的土路慢悠悠地走,手裡的喇叭迴圈播放著吆喝聲。
剛在村口賣了十幾雙,他心裡正高興,琢磨著今天說不定能賣空一車,前面路口突然竄出來四個漢子,個個手裡拎著鐵棍木棒,攔在了路中間。
陶志心裡咯噔一下,捏著剎車停了下來:“你們……你們幹啥?”
沒人答話。
兩個人上前一把薅住他的胳膊,把他從車上拽了下來,死死按在路邊的樹幹上。
剩下的人掄起手裡的傢伙,衝著三輪車就砸了下去。
“哐當——嘩啦!”
車把、車框、車軲轆被砸得稀爛,車上裝襪子的布包也被扯開,白花花的棉襪撒了一地,沾了塵土,被踩得髒兮兮的。
“你們憑啥砸我車!”
陶志眼睛都紅了,奮力掙扎著怒吼,“我招你們惹你們了!”
一個留著寸頭的漢子踹了他一腳,惡狠狠地道:“憑啥?就憑你賣的襪子不該賣。以後再敢賣雲舒的襪子,見你一次砸你一次,打斷你的腿!”
陶志氣得渾身發抖,猛地掙開一隻手,一拳就朝那人臉上砸了過去。
可他常年跑運輸,雖然有力氣,到底架不住對方人多,手裡又有傢伙。
沒兩下就被幾個人按在地上,拳打腳踢,後背、胳膊上捱了好幾下,疼得他直抽冷氣。
那幫人砸完車,放了狠話,罵罵咧咧地走了。
陶志在地上躺了好半天,才撐著胳膊慢慢爬起來。
他渾身都疼,嘴角破了,衣服也扯爛了,回頭看著被砸得稀爛的三輪車和一地髒襪子,心口像是堵了塊石頭,又氣又疼。
這可是他吃飯的傢伙,也是他好不容易盼來的好營生。
他咬著牙,把散落在地上的襪子一點點撿起來,拍乾淨灰塞進布包裡,拖著一身傷,一步一步往家走。
等他走到租住的院子門口,就看見院裡站了滿滿一屋子人,都是跟著他一塊兒拿貨賣襪子的兄弟。
個個臉上、身上都帶著傷,有的胳膊腫了,有的嘴角破了,院子裡還扔著幾輛被砸變形的三輪車。
陶向正蹲在臺階上抽菸,看見他進來,猛地站起來:“哥!你也被打了?”
陶志點點頭,把布包往地上一扔,聲音沙啞:“你們也……”
“都一樣。”
陶向咬著牙,“我在鎮西集市賣得好好的,突然衝出來幾個人,上來就砸車,還說不許再賣雲舒的襪子,賣一次砸一次。”
“我也是!”
“俺也一樣!那幫人二話不說就動手!”
眾人七嘴八舌地說著,個個滿臉怒容,又帶著點惶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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