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日雞飛狗跳,如今總算清淨了些。
可還沒等她把那口氣喘勻,門口便傳來宮女輕細的通傳聲,“娘娘,殿下來了。”
聽聞此言,賢妃眼簾未抬,眉心卻微微蹙起,心底卻莫名生出一股厭煩。
這些年來,她步步謹慎,處處周旋,大半心力都耗費在為太子鋪路、為榮國公府穩固權勢之上。
越是費心周全,她心底便越生茫然。
她不禁想,縱使來日太子順利登基,她真能安穩坐上太后之位,得一生尊崇嗎?
未必。
太子敬她,從來非是親情人倫,只因她身後站著的榮國公府。
若無家族依仗,她於他而言,不過是一個有著丁點血緣關係的後宮婦人罷了。
賢妃緩緩坐直身子,理了理衣襟,掩去眼底那點沉意,“將殿下請進來吧。”
蕭承運進來時,衣袍上還帶著外頭風雪的氣息。
他一得到凝雪軒散宴了的訊息,便抽身趕來了沐光殿。
他今日一身常服,身姿溫潤挺拔,眉眼間帶著慣有的寬厚有禮,全然一副謙和儲君模樣。
可踏入殿中,望見賢妃一身疲憊,神色倦怠的模樣,心底便悄然浮起幾分不滿。
他此番不過是想讓她藉機打探沈筵與宋遇的虛實,這般小事,她便擺出這副模樣。
說到底,終究不是親生母親,半點真心幫扶也無。
諸般算計盡數壓在心底,他面上卻依舊是恭順的模樣。
行過禮,他抬手接過宮人奉上的清茶,“姨母今日,可打探出什麼端倪了?”
賢妃靠在引枕上,“我幾經打探,那宋氏皆是一副懵懂無知的模樣,瞧著不像是知道什麼。”
蕭承運聞言垂眸思忖片刻,長睫微斂,眼底閃過幾分深思。
莫非此事真的與沈筵無關?
但此番京城商戶競標事關重大,雖已交由三司督辦,他卻不能全然放手,勢必要從中分一杯羹。
思緒落定,蕭承運抬眸看向賢妃,語氣放輕了幾分,“姨妃近些時日,也該多去紫宸殿陪陪父皇,常去走動請安才是。”
他意有所指,“父皇的身體,大不如從前了。”
這段時日,早朝時日一日短過一日,太醫院院首更是每隔兩三日,便要入宮請脈問診。
如今朝堂局勢微妙,能多在帝王身前多露面,便能搶佔先機。
賢妃抬眸淡淡看了他一眼,“本宮知曉了。”
沒說去,也沒說不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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