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既然無錯,那便造出錯來。
猜忌的種子一旦落入心底,便無需旁人多言,自會瘋狂蔓延。
只要他走錯一步,便是萬劫不復。
素華端了水盆過來,伺候貴妃淨手,看著娘娘眼底的笑意,心底由衷為娘娘歡喜,可歡喜之餘,又藏著幾分疑惑。
待貴妃拭乾指尖水漬,素華終究按捺不住心頭疑慮,壓低聲音輕聲問道,“只是奴婢始終想不通,沈世子......為何突然要幫六殿下?”
沒人知道,今日這一切,皆是沈世子一手謀劃。
沈世子一步落子,便早已算透三步之後的結局。
如今這每一件看似毫無牽連的瑣事,背後皆有他不動聲色的推波助瀾。
貴妃垂下眼,其實她也想不明白。
她也看不透,沈筵為何要幫六皇子?
此人城府太沉,滴水不漏,無人能窺見他心底真正的盤算。
他那一封信送過來,薄薄兩頁紙,卻把整盤棋局重新洗了一遍。
不過貴妃從來不是那種鑽牛角尖的人。
想不明白的事,她也不急著尋根究底。
世人所求無非就那麼幾件,該明白的時候,自然會明白。
......
平寧侯府。
書房內燃著暖爐,炭火燒得通紅,暖意盤旋在屋內,卻半點驅散不開四下縈繞的冷意。
青硯垂手立在一側,沒來由猛地打了個噴嚏,抬手揉了揉鼻尖。
也不知是外頭夜裡氣溫驟降,還是世子周身氣場太過寒涼,明明爐火旺盛,整間屋子卻冷得嚇人。
霍扶正低聲彙報著宮裡的情況。
沈筵指尖輕搭在輪椅扶手上,聽完也沒有多少意外。
太子本就敏感多疑,心底本就藏著對儲位的不安,只需一點風吹草動,便足夠讓他輾轉難眠。
片刻沉寂,沈筵抬眼看向霍扶,“宋家那邊近況如何?”
霍扶腦子一時沒轉過來,當即據實回話,“回世子,宋家近日四處聯絡各地外來商戶,想把那批貨儘快銷出去。”
話還沒說完,青硯當即向他投去一道恨鐵不成鋼的目光,暗暗瞪了他一眼。
真是個木頭呆子,世子分明是問夫人近況。
霍扶察覺到青硯看過來的目光,後知後覺反應過來,連忙改口補救,“夫人這兩日都在府中陪著懷有身孕的長嫂,不曾外出,一切安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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