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寧侯府又不是隻有他一個兒郎,底下的弟弟們個個四肢健全,就連朝堂上也有人嚼起了舌根。
侯夫人的臉色微微一變,再開口時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強撐的硬氣,“你不必想了,不成。”
“這世子之位既給了你,便是你的,誰也奪不走。”
她說著說著,聲音便有些發顫,忙拿帕子掩了掩眼角,“我們再想想法子......總會好的。”
說完,她不再看沈筵,轉身快步進了屋。
沈筵站在廊下,看著母親消失在門內的身影,輕輕嘆了口氣,轉身往自己院子的方向去了。
沈朝今日與幾個好友約在酒樓吃酒,多喝了幾杯,腳步有些虛浮,正歪歪斜斜地往自己院子的方向摸,看見前面有亮光,眯著眼睛瞧了瞧,認出那是自己兄長的身影,腳下便不由自主地頓了頓。
他心裡頭嘀咕了一句“晦氣”。
從前沈筵最見不得他喝酒鬼混,每回撞見都要板著臉說教半天,從“君子當自持”講到“莫負侯府門楣”,聽得他耳朵起繭子,心裡頭老大不服氣。
兄弟倆性子本來就南轅北轍,一個端方自持,一個散漫不羈,沈筵越是管他,他就越是叛逆,這些年來關係始終談不上多親近。
今日被他撞見,又得挨兩句訓。
卻沒想到沈筵連眼皮都沒抬一下,徑直穿過了迴廊。
沈朝愣在原地,臉龐繃緊。
他咬著牙,大步往反方向走了。
......
宋遇回了自己院子。
夏綺便湊上來替她卸釵環,一面拆一面忍不住問,“小姐當真一眼就看上了那徐家公子?”
宋遇點點頭,“你家小姐的眼光你還不信?”
夏綺連忙點頭說當然信,“上回見那個張家公子,您說人家長得像茄子,自個兒躲在屏風後頭笑了半盞茶的功夫,夫人氣的臉都綠了......”
宋遇扭頭就撓她癢癢,“好呀,你這小妮子,現在都敢拿我開涮了——”
主僕二人笑作一團時,春桃端著水盆掀簾進來,見了這熱鬧場面也忍不住笑了,“奴婢也想不到,那徐家公子得長得多好看,才能叫小姐這般念念不忘。”
她放下水盆,忽然冒出一句,“比那位沈世子還好看嗎?”
宋家搬來長安才剛三年,城中達官貴人的名號聽過不少,但聽得最多的,便是平寧侯府那位沈世子的傳言。
宋遇接過帕子擦了臉,含混地說了句“我又沒見過那位沈世子”,春桃便笑,“小姐您忘了?咱們來長安那日,便正好撞上游街。”
宋遇手上的動作頓了頓,想起來這回事。
狀元探花遊街那一日,正好是宋家搬來長安的日子。
馬車、箱籠排了一長溜,偏偏碰上了探花遊街,整條朱雀大街被擠得水洩不通。
堵了將近半個時辰,宋遇坐在馬車裡悶得發慌,掀開簾子遠遠瞧了一眼,只看見人群攢動、綵綢紛飛,隱約有個騎在高頭大馬上的身影被簇擁在中間,還沒看清人臉就被擠得晃出了視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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