數十名身穿特種緊身太空服的工程人員拖著沉重的步伐,如同沒有靈魂的行屍走肉,機械地邁出閘門。
吳法一把扯下頭上那頂壓得他憋悶的封閉式頭盔。
他大口喘著藍星過濾後的人造空氣,空氣裡帶著泥土與水汽的味道。
藍星那熟悉的重力,將他的雙腳牢牢固定在地面。
沒有了月球表面那該死的一點六米每秒的輕浮失重感,他的骨頭架子卻像是被重型卡車反覆碾壓過一樣,痠痛得直打顫。
六天,整整六天,他都是在月球上暗無天日的工作中度過的。
在月球休息艙的宿舍內,每天醒了就洗漱吃飯,然後工作,再吃飯休息一下繼續工作,然後下班,回來繼續吃飯洗漱累倒在床上。
整整十二小時,早上八點幹到晚上八點。
匆匆看了下網路訊息和家人影片聊天后,就得睡覺,不然明天工作沒精神。
要是工程出現了疏漏,等待他的將是嚴苛的懲罰,他根本不敢有半點鬆懈。
對了,每天還要提前起來洗漱和吃飯,這個準備時間還有坐太空車前往工地路上也要耗時間,這個時間可不算工時。
等於起碼要14小時,而屬於自己的時間,只有十小時。
除去吃飯洗漱上廁所還有八小時睡眠等等時間,真正屬於自己的,只有可憐的一個小時。
這種高壓日子,他已經過了半年多!
吳法如同行屍走肉的走著,臉上沒有半點表情。
因為生活沒了希望。
但好在,明天就是每週一天的休息日,還能回藍星陪伴家人和孩子。
他的弟弟吳天走在他身後,臉色蠟黃,鼻樑兩側被目鏡壓出了兩道青紫色的血痕。
脫衣間裡,一片死寂。
只有金屬拉鍊被暴力扯開的刺啦聲,以及鞋底在防滑鋼板上拖沓的沉悶響動。
幾十個來自月球殲星炮基底建設組的青年工程師,沒有一個人說話。
累。
累到連張嘴呼吸都覺得肺葉在抽搐。
“操!”
一聲極其突兀的暴罵,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吳法將液壓太空服重重砸在金屬儲物櫃裡,櫃門發出砰的一聲巨響,震得周圍幾個人眼皮猛跳。
他轉過身,額頭上全是汗水混著皮屑的汙垢,雙眼通紅地盯著天花板上的日光燈管:
“這操蛋的日子,到底他媽的什麼時候才是個頭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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