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們可以搬走每塊石頭，可只要眾生繼續互相傷害，我每天都能長出一座新山。”
灰眼眨了一下。
黑山內部亮起無數畫面。
人族城池被火光吞沒，妖族軍陣踏過荒地，巫族戰旗插進裂開的山河，亡魂站在廢墟邊，手裡握著另一族留下的兵器。
畫面一層接一層壓來。
姜婆抬手擋在魂磚前。
“它想讓我們看什麼？”
“它想讓我們承認，活著的人還會繼續殺。”后土道。
灰眼盯著她。
“你承認嗎？”
“承認。”
畫面裡，兩個剛出生的孩子被各自的族人抱走，長大後站在戰場兩邊。
灰眼又問：“你能阻止他們嗎？”
“我不能保證。”
“你連自己都不能保證。”
“我只保證死者不再被你抹去姓名，不再被你拿來拼成謊話。”
灰眼的瞳孔轉向蘇蘇。
“你呢？你救回一塊石頭，明日便會有一百塊石頭長出來。”
蘇蘇抱著靈竹，站在陶泥旁邊。
“那就明日再搬。”
灰眼發出一陣低笑。
“你搬得過來嗎？”
蘇蘇用靈竹敲了敲腳下的灰地。
“搬不過來，就叫更多人。”
黑山忽然震動起來。
山壁裡伸出一根根灰色觸鬚，纏住剛剛搬出的山石，想把陶泥重新拖回去。
陶泥護住懷裡的陶碗。
“它在搶我的記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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