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父母還在,但是隻想賣了我為弟弟換取口糧……”
“我又該怎樣憤恨,怨懟不公……”
無數人張口,無數種生命匯聚。
他們或貧窮,或偏愛,或悲慘,或傷痛。
如果可以,他們也想生活在富貴的家庭,擁有輕快明朗的生活,一輩子衣食無憂。
可世界就是如此,出身難以抉擇,道路難以拓寬。
祝長煜不想做無人疼愛的潮蟲,祝長鴻就一定想做母親慾望擺佈的傀儡嗎?祝長宴就一定喜歡那稀薄卻又尷尬存在的父愛嗎?
人的能力太過單薄,改變不了出身,也改變不了過去。
發生的事情已經發生了,沉浸在痛苦中才是最不可取的。
“二皇兄。”長宴再次開口,“我說這些不是否定你受過的苦楚,而是告訴你,不幸的人和事有很多很多,你我只是其中一個。”
這世間痛快的人少而又少,多數帶著難以言說的苦難,在逆境中爬行。
總是沉浸在往昔與悲慟中,最後折磨的也只有自己。
“當然你也可以對我剛才的話不以為意,認為我是站著說話不腰疼,認為我不應該抹殺你的過去。”長宴淡淡道,“那麼你就能直接否定鞠娘娘的一切嗎?”
這世間每個人都不容易,各有各的苦難,各有各的不甘。
奪權就是奪權,鞠貴妃不應該用辜負當做理由,祝長煜也沒道理拿不公當做藉口。
“倘若你獨愛這江山權利,那我們兄弟之間便爭個到底。倘若你只是怨懟從前,弟弟就勸你一句,莫要再錯下去。”
“三萬京師大軍即將抵達,二皇兄……你回答我。”
祝長煜坐在馬背上, 久久沒能出聲。
他腦海中不停地模擬著,想象著自己領完封地以後,千里迢迢趕赴過去的場景。
做一個偏遠郡城的王爺,會舒心嗎?會快樂嗎?
沒人再欺負他了,大家都會尊重他,愛戴他,對嗎?
可為什麼這句話,要現在才聽到啊。
“殿下……”方遠幽幽的嘆息聲響起。
祝長煜的雙目含淚,手握韁繩,“小五,我退不了,我沒有退路了。”
不僅僅是死心塌地的五千守城軍,更是遠在千里之外的邊疆戰場,是許久之前的籌謀,是被憤恨矇蔽時刻做下的決定。
“二皇兄此話何意?”長宴面色微變。
祝長煜搖了搖頭,示意守城軍殺向擁擠的街道,用無辜百姓做盾牌,果然惹得禁衛軍跟邊疆軍投鼠忌器。
他與方遠兩人,最後深深地望了眼這個皇城,用口型留下“邊疆”兩個字,疾馳離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