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的壞和蠢組合在一起,造成了江家的傷痛,也造就了姜笙的悲劇。
可偏偏,這兩個人都死了。
江繼祖竟然不知道自己該恨誰,該惱誰,又該把誰挫骨揚灰。
“你們,該死!”他憤怒著,再次踹在廖家家主的胸口。
肥胖如豬的男人哀嚎著飛出,吐著鮮血跌落在地。
江繼祖還待再踹,一個人影在他之前衝了過去,竟然是披頭散髮的廖氏。
“大哥,剛才是真的嗎?是真的嗎?我的孩子到底是誰,我的孩子到底在哪裡?”她扯著廖家家主,瘋狂尖叫咆哮,“你告訴我,誰才是我懷胎七月的孩子,誰才是!”
廖家家主又吐了口血,根本說不出來話。
江老夫人拄著柺杖,冷笑出聲,“我來告訴你吧,姜笙就是,這個被你親手丟棄的孩子,就是你的血親骨肉。”
“在你丟棄她的那些年裡,她流浪輾轉著生活,她無數次快要被冷死餓死,她飢腸轆轆到與狗搶食,她是所有人眼裡的小乞兒,是無父無母的流浪兒,是誰都能隨意踐踏的存在,餿飯剩飯在她眼裡是美味,狗都比她吃的尊貴。”
真可笑啊。
仇人的孩子當成寶貝,心心念唸的骨肉生命垂危。
廖氏,你真可笑。
有誰怒火攻心,有誰頭暈目眩,有誰一口鮮血噴出,傷了心肺。
“我的孩子?孩子在哪裡?”廖氏踉踉蹌蹌站起身,嘴角滴答著鮮血,蓬亂的頭髮和衣衫,將她襯成了女鬼,“孩子,母親找你,母親會保護你好的,求求你回來,我錯了,我真的錯了。”
當行至姜笙身前,她的腳步逐漸遲緩,像是在努力分辨,又像是小心試探。
“孩子,你是我的孩子嗎……”廖氏伸出手。
姜笙下意識地後退兩步。
造成的傷痕怎麼可能彌補,產生的錯誤也不可能歸位,被惡意丟棄的孩子,永遠回不到悔過人的身邊。
她是?亦或者不是?
是或者不是重要嗎?
十二年的時光已逝,太多的錯誤縱橫,她的孩子再也回不來了。
廖氏再次吐出鮮血,仰天嚎啕了起來。
只是哭著哭著,她突然又笑了,胳膊虛虛地環繞著什麼,嘴裡甚至哼起兒歌,““千里草,禾青青;十日卜,不得生。”
“娘給我兒唱歌謠,我兒不哭也不鬧。”
她不再看姜笙,也不再看廖家人,只是對著臂彎裡的虛無笑,“囡囡不哭不哭,看看這是什麼,母親給你準備的小玩具。”
“我們囡囡是將軍家的孩子,以後也要做個將門虎女,就是不能上戰場,那個太危險了,你的祖父就是戰死沙場,你的爹爹恐怕也要重蹈覆轍,娘不許你們兄妹有危險,娘只想你們好好活著。”
她終於回到了十二年前,抱著心心念唸的孩子走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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