豁,不僅是普通學子,還是個縣案首,狀告的還是本地父母官。
事情突然有意思起來。
但無論如何,流程得走。
很快,便有人抬著刑仗過來。
許默沒有任何遲疑,爬起來,乾脆地趴伏其上。
兩名衙役手持竹板,一下又一下敲擊在許默的臀部。
剛開始只是啪啪的肉聲,打到十幾下的時候就露出了隱隱的血跡,等到二十下的時候,許默的褲子已經被鮮血浸透。
可這個十二歲的孩子,僅僅是蒼白了面色,沒有喊出一個字的疼。
連打板子的衙役心都軟了,選擇了最輕柔的打法,看著力道重,實際上最多傷個皮肉,儘量保全筋骨。
“倒是個剛硬的。”郡守大人的眼神也隨之變化,“斜陽縣令,不是才上任不滿一年嗎?怎麼能被人告出這麼多條罪狀來?”
這誰知道,誰又敢接話?
大道漫長寂靜,只聞竹板擊肉的聲音。
姜笙並幾個哥哥躲在角落裡,眼中全都蓄滿了淚。
即使早就知道,但看著大哥受這種苦,還是忍不住心疼。
打到三十大板,許默早已說不出來話,清秀的面容蒼白如紙,額上點點滴滴全是疼出來的汗水。
此時此刻,但凡是有孩子的婦人,都已經目露不忍,扭轉過頭。
便是安水郡守看在眼裡,也忍不住泛起點點漣漪。
“等等。”在打到三十幾板的時候,他忽然抬手。
兩名衙役忙不迭扔掉手裡的竹板,單膝跪地,聽候命令。
“先別打了。”安水郡守目光深沉,“這位學子,你的身子太單薄,五十大板會要了你的命的,若是你此時收回狀紙,可以就此離去。”
以前越級告狀的人,不管後不後悔,只要上了刑仗不打完五十大板是絕不會停手。
如今安陽郡守說這話,也算是仙人墾地——頭一遭了。
但許默聽到這話,心頭卻滿是不安,他掙扎著從刑板上摔下來,動動腿站不起來,便索性用手攀爬著,任由血跡在身後蜿蜒流淌。
“大人,草民一定要狀告斜陽縣令夫婦,還請大人還草民父母,草民叔嬸,草民弟妹,以及無數個被戕害百姓的公道!”
他伸出手,艱難抓住眼前官服的衣角。
其堅韌心性,連安陽郡守都忍不住為之動容,並伸手接過狀紙。
簡略翻翻,郡守大人的面色變了,似乎不敢相信,這是一縣之令做的事。
“大人,草民不畏五十大板,不怕生死存亡,草民只怕冤情無處可稟,只怕冤魂無處可去啊大人!”許默字字泣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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