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真心於朝堂無抱負的話,做個閒散富貴駙馬也算不錯。
“許兄你站著說話不腰疼。”賀雲耀聽到這話就急了,“誰寒窗苦讀數十年不是想做個斐然政績,難道我學詩書是為了討女人開心,高攀做個駙馬?”
更何況,賀家從來都不想捲進奪嫡渾水。
當初能拒絕許默,如今自然也想拒絕三公主。
只是這兩者又不能相提並論,他可以用兩句話拒絕許默,卻不能跟三公主翻臉,更不願得罪背後的鞠家。
“那你今兒巴巴地來找我,難道是想捲進來了?”許默語氣溫和,說話卻一針見血。
賀雲耀語塞。
“我回家之後想了想,你的提議是捲進渾水,但並非奪嫡。”他斟酌道,“尚三公主不同,那是綁在大皇子的船上了。”
而賀家,不願意與大皇子共進退。
這其中固然有中立求安穩的想法,大皇子本身表現出來的能力也讓有眼睛的人堪憂,真正精明銳利的家主,哪個不能看透祝長鴻的草包本質。
方家能,所以背後擇二皇子為主。
賀家能,所以拒絕繫結大皇子。
至於其他死心塌地的家族,想來是看在貴妃受寵愛的程度上,以及大皇子佔了嫡長中的長,才狠心下注的吧。
說白了就是,並非大皇子多優秀,而是其他人的可能性太低。
退無可退,河沿也能走。
賭無可賭,牆角也是路。
當鞠家佔據整個大勢,鞠貴妃長青受寵二十年,且率先生下長子的時候,天家的偏心就已經毫不遮掩。
縱觀歷代世家大族,哪有讓妾先生子的。
可鞠貴妃不僅生了,還熬死皇后,肆意打壓其他幾位皇子,且沒有獲得任何懲罰。
這樣的盛寵,誰不心顫。
賀雲耀火急火燎,也是既想推脫掉婚事,又不願罪鞠貴妃與大皇子。
可以賀家的能力,當真想不出任何辦法嗎?
他方才的那番話,真是自己所想,而非賀家所思?
許默抿一口麥香撲鼻的茶水,內心逐漸篤定,“看來賀家主是同意我的提議了。”
賀雲耀怔愣,似乎還沒轉過來。
少年把茶盞落回桌面,發現指間殘有潤澤的羊油,他不緊不慢地從妹妹衣襟上取下粉嫩小帕子,動作乾淨中透著清雅,舒緩中透著從容。
恍惚間,與朝堂中運籌帷幄的臣子相似,卻又比他們年輕太多太多。
賀雲耀終於回過神,撤去所有虛與委蛇,“許兄心思通透,賀家用心比較過前後,寧肯趟進朝堂渾水,也不願繫結鞠家戰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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