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短七字,如驚雷落地,震得眾人心神俱顫。
秦靈塵上前半步,一把抓住對方手臂,望向自家師侄,語氣急切又鄭重。
“小七,你可要想好,這不是尋常土方小技,是葉天士完整一脈的根基大道!這般絕世絕學無償公開,往後世間人人可學、人人可傳,你再無獨家壁壘!”
嶽靈柏同樣如此,目光凝重的看向對方,語氣也更加肅穆。
“沒錯,你要是真決定公開,等於捨棄了你獨步杏林的無上根基,將來要想反悔,可就晚啦!”
金戈聽著,只是淡然一笑,眼底通透坦蕩,輕輕搖了搖頭。
“大師伯,五師伯,你們滯象了。”
一句話輕落,屋內霎時又是一靜。
秦靈塵與嶽靈柏身形微頓,臉上急切的勸阻之色驟然凝固,皆是怔在原地。
金戈目光溫和,看著兩位長輩,神色平靜,不急不緩的接著說道。
“道門修行,最忌滯於物象、困於得失。你們如今顧慮我失了獨家壁壘、沒了傳世根基,便是執著於‘術之私、利之固’,滯了世俗表象,失了大道本心。”
“若我執著獨佔絕學、固守門戶、把持優勢,看似守住了根基,實則困住了眼界、鎖死了大道。執術而忘道,執私而忘公,便是修行最大的滯象。”
“葉天士先賢一生不立門戶、不藏一術,以醫術渡萬千人,這才是這套傳承真正的道髓。我若私藏獨佔,看似手握至寶,實則早已辜負先賢、滯於小道。”
“我一人醫術再精,所能救治的不過方圓百里、山野鄉民。”
“可若是將這套正宗心法全數公開、落地教學、普及院校,便能滋養萬千學醫學子,成全無數基層醫者,治癒天下無數被疑難雜症困厄的病患。”
“私藏之術,只可護一身、利一人。普惠大道,方能興一脈、濟萬世。”
“醫者本心,從來不是閉門自珍、固步自封,而是薪火永續、大道相傳。”
一番赤誠話語,沒有激昂豪言,卻句句叩心、字字明道、振聾發聵。
張景頤呆立原地,良久未能回神,眼底震顫、熱淚翻湧。
行醫數十載,他見慣了杏林爭名逐利、門派閉鎖藏私、老者惜術不傳,人人困於私利壁壘,致使古法日漸凋零、醫術日漸僵化。
今日,眼前這位深山同道,手握絕世傳承,不僅棄一己無上前程,擇萬世蒼生大道,更是給在場幾位長輩深深上了一課。
秦靈塵僵在原地,久久未動。
他活了大半輩子,自詡早已看淡名利得失,可方才一念之間,滿腦子想的都是壁壘、根基、私利,被方寸得失困住眼界、被表象利弊鎖住道心。
“原來口誦大道易,身處取捨卻難啊。”
他緩緩鬆開攥著金戈衣袖的手,指尖微松,眼底的急切與凝重盡數褪去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愧色與通透的釋然,低聲長嘆一口。
“說得好,是師伯狹隘了。”
“終日論道,卻在最關鍵的取捨之間,滯了物象、迷了本心。執著術法之利、門戶之固,看似護你周全,實則是我修行不到,執念未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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