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照你這麼說,這人當真是跑到此地逃難的?”
“逃不逃難的,把地上收拾乾淨不就知道了,這字還沒看完。”
金戈摁滅手裡的煙,蹲下身,神情愈發審慎。
這話一齣,大個子連忙將煙叼在口中,主動搶著幹活。
“我來我來,你們倆眼神細,負責看字就行,粗活累活交給我。”
“你小子輕點,可別給弄的狼煙直冒,看不見人影。”
金戈低聲叮囑一句,生怕他性子急躁,莽莽撞撞,弄的洞內煙塵四起。
大個子連連點頭,立馬從隨身揹包裡翻找出一隻換洗的襪子,又跑到洞口裝滿積雪,折返回來,蹲在石刻旁。
他把裹著積雪的襪子捏得緊實,當成擦拭工具,一點點地摩挲石刻表層的浮土。
積雪微涼,恰好壓住浮塵,半點塵土都沒有揚起,完美避開了金戈的叮囑。
那些被塵封了三百餘年的鑿刻字跡,一點一點褪去沙土遮掩,出現在眾人面前。
祁天微微俯身,目光凝在逐漸完整的碑文上,屏息凝神,逐字辨認。
“不忍鎮國至寶、百年禮器盡歸胡塵、遭其毀辱。遂於城破前夕,密取四龍劍、御賜鬼刀、斬刀,並粉青瓷器、宗廟祭盞,及奎章閣禮書、大明敕書副本、譜系輿圖諸文卷。”
話到這裡,原本正埋頭苦幹的大個子聞聲,頓時停下手中活計,眼睛大睜的看向二人。
“哈哈,我就說會有寶貝吧,大哥,小天,你們瞧見沒?‘四龍劍、御賜鬼刀、斬刀’,聽著就霸氣,肯定是稀罕物,咱們......”
“趕緊幹活,哪來那麼多廢話。”
祁天冷不丁的輕踹了一下對方屁股,語氣清淡卻帶著幾分嚴肅。
“這碑文還沒看全,誰知道他會把寶貝藏啥地方。”
大個子訕訕一笑,立馬收住話頭,不敢再聒噪。
他揉了揉屁股,重新攥緊裹雪的襪子,低下頭繼續仔細擦拭石面,只是眼底的光亮怎麼都壓不住,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揚。
金戈神色依舊沉凝,視線死死鎖著尚未清理完畢的殘字,沉聲提醒。
“別飄,亂世之人留下的東西,從來不會白給。”
說話間,又一層薄土被積雪拭去,巖壁上餘下的碑文又顯露出來一段。
“率護衛冒死舟渡,北趨咸鏡北道窮山絕嶺。一路冰雪覆途,兵戈遍地,隨行衛士皆殞於寒疫,唯臣獨存。”
“今覓深山石室,盡藏諸器,封石掩跡,冀待他日社稷光復、王室再興,重還宗廟。”
祁天逐字念出,聲音不自覺壓低,字裡行間的悲壯蒼涼撲面而來。
大個子手上的動作悄然放緩,方才滿心的欣喜驟然散去大半,心裡莫名發沉。
“好傢伙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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