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戈見狀,心底一聲冷笑,表面卻平靜的搖頭拒絕。
這幫人還以為自己是揣著一點山貨、想碰運氣的普通收山貨小販,打算哄著他把值錢東西當眾掏出來,好掂量掂量油水,甚至動別的心思。
“棧裡的規矩我懂,財不露白。當著這麼多人亮貨,是給大夥招麻煩。”
說完,他把膝頭的布包往懷裡收了收,動作不緊不慢,沒有半分慌亂。
疤臉眉頭一擰,身子前傾。
“你這就見外了。咱們同處一屋,都是躲風雪趕路的人,幫你遞話,總得知道你手裡到底有多少分量,也好跟江掌包開口。空口說白話,人家憑啥願意見你?”
“分量我心裡有數。”
金戈淡淡抬眼,目光穩穩對上疤臉。
“就不勞幾位大哥了。”
一旁年輕漢子張了張嘴,還想再勸兩句,想哄他拿出東西。
掌櫃叼著煙桿,靜聽半晌,抬手攔住年輕漢子,煙桿在灶沿輕輕磕了磕。
“行了。這位兄弟說得在理。幹咱們這行,財不外露是本分。”
“你們也別喝太晚,時間不早了,抓緊休息吧。”
炕桌上油燈火苗輕輕晃了晃,屋外北風呼嘯,卷著雪粒拍打木窗。
幾人剛要再低聲閒談兩句,遠處林邊忽然飄來一聲悠長的狗吠,穿透漫天風雪鑽進屋內。
屋裡瞬間靜了下來。
瘦高個漢子剛捻起的黃豆 “嗒” 地落在炕蓆上,身子立馬僵在那裡。
“嗚~”
悠遠、粗啞、帶著蒸汽震顫的汽笛聲,穿透漫天風雪,頓時落進死寂的寒夜裡。
疤臉漢子瞬間坐直身子,眉頭死死擰起,低聲咒罵。
“媽的,鐵龍半夜又動了。”
掌櫃面色跟著沉了下來,抬手猛地壓住燈芯,將原本昏黃的燈火壓得更暗,屋內光線瞬間沉下去大半,只剩灶膛餘火泛著微弱紅光。
“別說話。”
他神色肅穆,沉聲叮囑。
“機車低速巡線,要麼是軌道有異狀,要麼是巡道、森鐵公安沿線查人,挨個排查林邊落腳處。”
金戈依舊穩坐炕梢,指尖抵著搪瓷缸壁,暖意透過瓷面傳來,卻壓不住屋內驟然蔓延的緊繃。
他視線微垂,看似散漫,實則將屋外風雪動向、屋內幾人的慌亂神態盡數收在眼底。
這群人不怕過路列車,唯獨怕夜裡慢巡的鐵龍,顯然一個個都不是好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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