餘下四隻為大小不一的祭盤,盤心刻畫雲鶴紋樣,專供宗廟擺放祭品。
祁天一件件小心放回,指尖只碰器物下方墊著的高麗紙,絕不直接觸碰到瓷釉。
當這口箱子木蓋重新虛掩,幾人轉身挪向旁邊另一口木箱。
匕首沿縫隙慢慢挑開油脂,箱蓋向上掀開,一股淡淡的漆木與青銅鏽蝕的氣息漫開。
底層鋪著厚厚的幹松針,上面依次擺放著幾件小型青銅器。
一件青銅香鼎,器身薄鏽,鼎耳微微外撇。旁側是一對青銅玉瓚,以青銅為託,嵌著淺色玉料。
還有一套小巧的青銅編鐘殘件,僅三枚,不是整套。另有一件漆木笏板,漆面多處剝落,板面寫著幾行淡墨漢文。
大個子探頭瞧了瞧,頓時就沒了興趣。
“我還以為是金鎦子呢,沒想到是這些破玩意。”
金戈聞言,側頭看了對方一眼,語氣沉靜,沒有責備,卻帶著分量。
“這些雖然看著不起眼,可比金子貴重得多。黃金能熔了重鑄,這些是宗廟祭器,是整套禮制裡的器物。丟了,就再也湊不齊。”
話音落下,他伸手撫過青銅香鼎的鼎沿,繼續補充道。
“丙子胡亂,王宮宗廟一旦被破,祭器要麼被擄走,要麼焚燬。國之大事,在祀與戎。戎是刀兵,祀便是祭祀。刀兵保國土,祭祀保社稷名分。”
“這是象徵一國氣運的重器,不懂就別亂說。”
大個子被說得臉上一熱,下意識縮了縮脖子,不敢再隨口打趣。
金戈瞥了兩眼箱內的物件,隨即目光鎖定山洞那口形制寬大、木板最厚實的密封木箱。
“那些東西都別動,接著開。”
祁天依言上前,匕首鋒刃淺淺嵌入箱縫,一點點剔除乾結的油脂封泥。
很快,眼前的厚重箱蓋被掀開。
下一瞬,一抹溫潤耀眼的金屬光澤,穿透手電冷光,驟然鋪滿眼底。
不同於神兵的凜冽、青瓷的溫潤、禮器的肅穆,這一箱,盛滿了實打實的世俗重金。
箱內層層鋪墊著柔軟的舊氈布,規整碼放著大量金錠、銀鋌,成色純粹,形制統一。
沒有俗氣的刺眼亮澤,是歷經歲月沉澱的厚重質感。
空隙之間,錯落填塞著各式王室首飾金器、錯銀器皿、鏤空金飾,件件工藝精湛,紋飾皆是龍紋、雲紋、蓮紋等御用制式,無一民間俗物。
大個子瞬間瞪圓了眼睛,方才輕視古物的浮躁徹底消散,忍不住低呼一聲。
“好傢伙!真的是金銀!”
他下意識前傾身子,又想起自家大哥方才的叮囑,硬生生頓住動作,只敢遠遠觀望,不敢貿然觸碰。
祁天俯身細細打量,指尖懸空劃過金錠上方,輕聲開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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