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邊關悍卒:開局撿個亡國女帝》第409章 我們坐在了一個即將噴發的火山口上,自己卻還渾然不覺(1)

作者:我開百花殺·3天前

慕容部中軍營帳內瀰漫著草藥氣息,慕容烈斜倚在厚實的氈墊上,臉色蒼白,隨軍的薩滿醫官耗盡了心力,才將他從鬼門關拽了回來。

“沈烈……”他喘息著,聲音嘶啞,“這個人不單是會用兵,他更懂人心,我的底牌,他早看透了。”他艱難地抬起眼皮,目光掃過帳內眾人,“這仗……得退。”

慕容鳳和慕容生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。

他們跟隨慕容烈征戰半生,頭一回聽大汗用如此忌憚又帶著幾分認命的口吻評價一個對手。

兩人緩緩點了點頭,沒有言語。

段黎和宇文岱默然坐在下首,帳內的決議關乎鮮卑五姓的命運,但慕容烈是共主,外姓首領只能聽著,沒有插嘴的份。

唯獨慕容勇按捺不住,猛地站起身,手中馬鞭狠狠砸在鋪地的毛氈上。

“大汗!”

他年輕的臉龐漲得通紅,眼神里燃燒著不甘的火焰,“給我所有騎兵精銳,這一回,我集中所有兵力,直撲他那個鐵烏龜殼般的車營,箭雨不要停,耗光他的火藥,等他的人困馬乏,火銃啞火,我就選一處角落,讓死士下馬,披上重甲,舉著大盾往裡撞,只要撞開一道口子,整個車營就是砧板上的肉,這盤棋,我們就能翻過來。”

慕容烈看著他,眼神複雜,有欣賞,也有深深的疲憊。

他長長地、無聲地嘆了口氣,那嘆息帶著整個部落的重量。

“阿勇啊……”他聲音低沉,“沈烈等的,就是你這一手。”

慕容勇梗著脖子:“那就讓他等著,看是他的盾硬,還是咱們勇士的骨頭硬。”

“你耗他的火藥,耗他的人……”

慕容烈搖搖頭,眼神銳利起來,“可你想過沒有?他車營外圈還有步卒方陣,還有游弋的騎兵,等你把他的車營耗到油盡燈枯,你自己還有幾分力氣?到那時,都不用他車營裡的兵出來,光是外圍的步騎兩翼一夾擊,你這幾千騎的精銳,就成了餃子餡,往哪裡逃?把整個慕容部的家底都押在這一註上,太險了……所以本汗才分兵,想先拔掉他外圍的紅石樑、柳樹井這些釘子,把他在戰場上的眼睛和拳頭一個個敲掉,再從容對付車營。可他比本汗算得更深,走得更遠。這一局,不退……就真的來不及了。”

帳內死一樣的寂靜,只有慕容烈粗重的呼吸聲。

慕容鳳和慕容生臉上的肌肉緊繃著,心頭巨震,他們深知慕容烈的驕傲,這番話無異於承認了沈烈在戰略上的碾壓。

慕容生清了清沙啞的嗓子,打破了沉默:“大汗,退一步也好,開春之後,等太陽汗和脫脫不花的援兵到了,我們在兵力上就能壓過他一頭,沈烈佔了野馬川,我看他的胃口絕不止這一塊草場,他下一個目標定然是我慕容部。等他大軍繼續向北深入,糧道必然拉長,到時候,我們派出數支精銳遊騎,專斷他的糧道,再尋機圍困他的主力,這才是穩妥制勝之道,不必爭這一時一地之得失。”

“本汗何嘗不是如此想法……”慕容烈咳嗽了幾聲,蒼白的面孔泛起不正常的潮紅,他握緊了拳頭,“只是這一退,丟的不只是一場勝仗,本汗輸給了沈烈,父親當年死在黑河堡,這筆血仇……難道這輩子都要被他沈烈壓著?難道我慕容部就永遠翻不了身?”

他目光掃過慕容勇年輕氣盛的臉,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,伸手按在他手臂上,力道沉重,“你還年輕,我手裡這幾千騎,是慕容部最後的本錢,是父親留下的根,若是折在這裡,本汗……有何面目回去見族人?”

更深沉的憂慮,他無法宣之於口。

段氏、宇文氏,還有那作壁上觀的乞伏氏,無數雙眼睛都在暗中盯著慕容部,若是本部在此戰中元氣大傷,他這個鮮卑共主的位子,怕就只剩下一個空殼子般的虛名。

沉默良久,慕容烈眼中最後一絲猶豫也消失了,只剩下決絕。

他猛地一揮手,彷彿斬斷了所有羈絆:“燒營,全軍……北歸!”

命令迅速傳遞下去,整個鮮卑大營開始躁動起來。

野馬川東側,寒風掠過空曠的荒原。

沈烈依舊站在那輛作為指揮所的正廂車高高的車板上,身形挺拔,目光穿透瀰漫的塵煙,牢牢鎖定著遠處慕容部連營的輪廓。

他身邊站著紇骨阿延、伊婁和真、達奚蜚廉三族長,以及心腹愛將陳雄、曹文秀等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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