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當她的話音落下,會議室陷入短暫沉默的瞬間,林舟卻幾不可聞地輕笑一聲。
那笑聲極輕,充滿了嘲諷,像冰錐一樣刺入許媛的耳膜。
他依舊沒有看他,目光落在自己交疊的雙手上,彷彿只是隨口一提,語氣淡漠得令人心寒。
“許律師,”他頓了頓,每一個字都像是裹著冰碴,“幾年不見,你撇清關係的本事,倒是比當年更爐火純青了。”
一句話,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,瞬間劃開了時間偽裝下的平靜表皮,露出了內裡血淋淋的舊傷疤,也狠狠刺中了許媛最心虛的痛點。
許媛臉頰瞬間褪去血色,拿著檔案的手指下意識的收緊,指節泛白,必須用盡全身力氣,才能維持表面的平靜,不讓自己在對方充滿嘲諷又冰冷無比的目光下潰不成軍。
她微微垂眸,深吸了一口氣,努力用平靜的聲音開口道:“我聽不懂林總在說什麼。”
林舟輕嗤了一聲道:“也對,像你這種沒有心的女人,自然不會覺得自己有問題,更不會在意別人的死活。”
氣氛瞬間凝固。
許媛的臉色更白了,垂在桌上的手緊緊攥著,才能讓自己保持冷靜。
心底最柔軟的地方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碾過,酸澀與痛楚交織著瀰漫開來,幾乎讓她窒息。
其她人則震驚地看向兩人。尤其是張總,目光在兩人臉上逡巡,而後試探開口道:“林總和許律師認識?”
“不認識。”林舟冷冷開口。
雖然對方開口撇清,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,這兩人之間有瓜葛。
許媛強自穩定心神:“張總,我突然覺得有點不舒服,這案子可能沒辦法繼續跟進。我剛剛聯絡了吳律,她剛從醫院檢查完,人沒什麼大礙,現在正在趕過來。這個案子之前一直是由對方負責,比我更清晰這次收購的細節,我覺得還是由對方繼續來負責這個案子比較合適。”
早在聽到林氏科技幾個字時,她就預料到這場談判不會順利。
果然,某人那麼恨她,又怎麼會輕易放過打壓貶低她的機會。
她留下,這個收購案根本沒辦法往下推進,最好的辦法就是她退出。
好在同事那邊也傳來好訊息,本人沒什麼大礙,已經在趕來的路上。
“之前只知道許律師沒有心,沒想到許律師還這麼不專業。臨陣脫逃,這就是許律師的專業素養?”對面男人冰冷的嘲諷聲再次響起。
許媛:以前怎麼不知道這人這麼毒舌?
而且到底是誰不專業?
一直陰陽怪氣,拿著舊事嘲諷她的人難道不是他嗎?
當年會溫柔微笑給她補課的少年終究被自己親手打碎,變成了眼前這個言辭如刀,眼神冰冷的陌生男人。
她深吸了一口氣,開口道:“今天我們坐在這裡,是為了兩家的收購案,如果只是為了掰扯舊事,我們可以私下再談。”
林舟:“許律師平時談案子也是這麼跟對方當事人隨便約私下見面?難怪許律師自成為執業律師以來從無敗績,原來都是這麼擺平對方客戶的?”
許媛忍無可忍,無需再忍,直接拍著桌子起身道:“林舟,你別太過分了。”他可以嘲諷她的人品,但不能嘲諷她身為律師的職業道德。
她這一聲直接把在場雙方都給震住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