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就在那冰冷外殼的縫隙裡,在他垂下的眼睫遮掩下,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中,卻掠過一絲極其細微的近乎無奈的情緒。
那情緒像投入深潭的一顆小石子,激起的漣漪微弱卻真實。是縱容,是對背上這個沒心沒肺,撐到走不動路還要講爛笑話的傢伙,一種近乎認命的深藏不露的縱容。
“閉嘴。”
他終於出聲,聲音低沉,帶著點被吵到的煩躁,卻沒什麼真正的威懾力。
“哈哈……嗝……就不閉!”姜羨還在笑,胃裡突然一陣翻騰,趕緊又老實趴回去,下巴擱在他肩頭,聲音明顯小了許多。
“哎,宴宴,你為什麼都不笑?是不好笑嗎?我跟你說,你這樣不好,人要多笑才會開……”
她絮絮叨叨地抱怨著,聲音漸漸低下去,大概是笑累了,也撐得徹底沒了力氣。
沈宴揹著她,步伐緩慢,聽著背上那逐漸變成嘟囔的軟乎乎的聲音和漸漸變的平穩的呼吸聲。
他微微偏過頭,餘光掃過肩上那顆毛茸茸的腦袋。
女孩的呼吸漸漸均勻綿長,似乎是撐得太難受加上剛才笑得太猛,竟然在他背上迷迷糊糊睡了過去。
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安靜的陰影,臉頰還帶著點紅暈,像個吃飽喝足終於安分下來的小獸。
深秋的風帶著涼意吹過,捲起路邊幾片枯黃的落葉。
沈宴的腳步幾不可察地放得更緩、更穩了一些,像是怕驚擾了睡夢中的人。
十幾分鍾之後,一輛黑色轎車停在兩人跟前。
“小少爺。”司機從駕駛座上下來,幫忙開啟後座車門。
沈宴動作輕柔地將人放進後座,自己也坐了進去,然後吩咐司機開車。
車子到家,姜羨還沒醒。
管家守在老宅門口,看到後座上睡著的小姑娘,笑著道:“羨羨小姐這是逛累了?”
沈宴:“吃多了,睡著了,讓人煮點消食茶備著。”
管家聞言老臉上閃過一抹慈愛又無奈的笑道:“這丫頭怎麼還跟小時候一樣管不住嘴。”
不過老人就喜歡看孩子吃得多,吃得越多他們就越高興。
所以姜羨每次拉著沈宴一起偷吃,他們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
車上的姜羨聽見說話聲,長睫動了動,緩緩睜開眼。
“咦?宴宴,我們到家了?”看到管家還有他身後熟悉的老宅,小姑娘揉了揉泛紅的眼睛,剛睡醒的嗓音帶著一絲軟糯,像小奶貓似得。
“嗯!”
客廳裡。
姜羨一邊喝著消食茶,一邊跟寧晚晚炫耀自己今天的豐功偉績:“晚晚姨,你不知道,我今天可厲害了,一口氣吃了五十個包子,還贏了一千塊錢的獎勵。啊,忘記找老闆要獎金了。”
姜羨這會才想起來,她吃完包子就走了,獎金還沒領呢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