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僧脊背一繃,掣出降妖寶杖橫在胸前,往四周掃了三圈。
千丈河底黑沙翻滾,四下空空蕩蕩。
他收回寶杖,低頭往車斗裡一瞅,愣在原地。
玉罐間卡著一顆白骨腦殼。
暗流湧動,腦殼浮出車斗,在弱水裡打著旋兒,骨縫間縈著一縷松木煙火氣。
沙僧把腦殼撈進懷裡,翻來覆去瞅了幾遍。
“奇了怪了,十五年前俺老沙在渡口吞過第二個過路和尚,那回好歹還嚐了口齋肉味兒。”
“今兒個一直在坑底下推礦車,連個人影都沒見著,咋天上直接往下掉光腦殼了?”
他湊近聞了聞,骨頭上莫說半絲血肉,連塊頭皮渣子都沒留,乾淨得跟剛從火爐裡扒拉出來一樣。
沙僧摸了摸胸前的一號頭骨,想起當年觀音菩薩下水查崗時的交代。
這不沉弱水的頂骨幹系西行大業,少了一顆或是磕壞了邊角,唯他是問。
如今算上水府洞裡藏著的那顆,手裡已經攢了三顆。
萬一擱在洞裡挖礦震裂了縫,回頭菩薩怪罪下來,他渾身是嘴也說不清。
他把礦車搬回鐵軌停穩,鑽進水府石洞,從石床暗格裡翻出另一顆頭骨。
那是第四十八年吞下二世僧後留下的。
左手拎著灰撲撲的老二,右手託著天降的“無肉老三”。
沙僧想了想,又摘下脖子上的老大,一併拿油布包成一捆。
走到海溝巖壁下,他將油布包塞進直通黃花觀的【萬界隨身傳送子母門】,朝光幕那頭喊道。
“暗樁兄弟在不在?”
“勞駕東家幫俺把老二、老三這兩顆新攢的腦殼一塊拋個光。”
“順道跟老大穿成一串,手工費從俺下個月的沉金績效里扣。”
……
盤絲嶺地底五百丈,緩衝中樞大廳。
半空懸著兩面水鏡。
左鏡由微塵靈蛛傳回,映著五方揭諦翻牆偷骨。
右鏡連著一號探頭與潛水蛛,正撥著天降腦殼砸礦車。
吳常身著紫金太極道袍,靠在竹椅上慢飲萬劫春風茶。
瞧見金頭揭諦閉眼往河裡扔骨頭平賬,又聽見沙僧那句“天上直接往下掉光腦殼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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