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這股狠勁剛冒出來,他心裡頭另一個念頭就跟著浮了上來。他的筷子停在盤子上方,腦子裡忽然閃過了秦淮茹那張臉。
賈東旭坐在角落裡悶頭吃菜的模樣,秦淮茹在院子裡忙前忙後給賈家操持的身影,還有她偶爾路過廚房門口朝裡看一眼的眼神,都清清楚楚地浮了上來。何雨柱愣了一下,隨即把那點念頭壓下去,低頭扒了兩口飯。
許富貴這時候又把話頭轉向了沈修武和閻解成:“對了,明天還得麻煩修武和解成,跟著大茂一起去接親。你們倆年輕,腿腳利索,幫著跑一趟。”
沈修武放下筷子,點了點頭:“行,許叔,明天我早點過來。”
閻解成也跟著應了一聲。他看了許大茂一眼,臉上的表情帶著幾分說不清的羨慕和幾分不自在。
許富貴滿意地點了點頭,端起酒杯又敬了一圈。桌上的氣氛重新熱絡起來,眾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說著明天婚禮的安排,誰負責接親、誰負責招呼客人、誰負責放鞭炮,說得有條有理。
易中海坐在一旁,端著酒杯慢慢抿著,臉上的笑容沒有變,但眼底的光卻暗了幾分。許大茂比何雨柱還小兩歲,如今都要結婚了,娶的還是婁敬業的閨女。
自己這輩子沒孩子,把賈東旭當半個兒子看,可賈東旭畢竟姓賈不姓易,有些事終究隔了一層。他看著許富貴那副春風得意的模樣,心裡頭那股酸楚又濃了幾分,只是面上不顯,端著酒杯跟旁邊的人碰了一下。
劉海中的臉色也不太好看。他悶著頭喝了好幾杯酒,話比平時少了許多。
劉光齊跟著老丈人跑了的事,到現在他心裡那口氣還沒順過來。如今許大茂結婚,許富貴把場面鋪得這麼大,他心裡頭那股子憋屈勁兒就更壓不住了。可今天是許富貴請客,他也不好說什麼,只能一杯接一杯地灌自己。
易中海放下酒杯,忽然轉過頭來,看著坐在旁邊的沈文遠:“沈老師,修武不是也帶物件回來過了嘛?那個閨女我看著很不錯,大方得體,一看就是有家教的孩子。你準備什麼時候給修武辦婚宴啊?”
這話一齣,桌上的目光都轉了過來。
沈文遠笑了笑,說:“修武的婚事,雲海說了,他來操辦。修武的岳父,是雲海的老戰友,兩人認識二十多年了。到時候要請不少老朋友過去,場面上的事我和秀秀確實插不上手,所以就交由雲海和修武岳父那邊來操辦了。”
他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:“不過我和秀秀商量過了,打算過一陣請院子裡的老鄰居們吃一頓,也省得正式結婚的時候,院裡的鄰居還得跑到西郊去折騰。”
這話說完,桌上安靜了兩三秒。在座的人哪還能不明白?
沈修武的老丈人是方雲海的戰友,級別想必也不會跟方雲海差很多,也得是個將軍。
這兩家人結親,請的人可不都是將軍部長之類的人物?
他們這些四合院裡的街坊鄰居,跟那個圈子隔著十萬八千里,自然是摻和不進去的。沈文遠這話說得客氣,但意思已經明明白白了。
易中海點了點頭,臉上的表情帶著幾分瞭然和幾分客氣:“那挺好,那挺好。方部長操辦,場面肯定差不了。”許富貴也跟著點了點頭,說了幾句恭喜的話。
只有閻埠貴坐在旁邊,推了推眼鏡,心裡頭轉著別的念頭。方雲海親自操辦的婚宴,那得多少油水啊?那些將軍部長們隨的禮、桌上的好酒好菜,隨便漏一點出來都夠普通人家吃上大半年的。
可惜了,吃不上。他咂了咂嘴,把那點惋惜壓下去,也跟著眾人說了幾句恭喜。
許富貴端起酒杯又敬了一圈,放下之後,忽然想起什麼似的,對著沈文遠問了一句:“對了沈老師,明天大茂結婚,方部長兩口子能不能來?要是方部長能來坐一坐,那我們老許家今天可就太有面子了。”
沈文遠聞言愣了一下,隨即搖了搖頭:“雲海出差了,人不在京城。周怡那邊醫院裡也忙,恐怕也抽不出時間來。”
許富貴聽了這話,臉上那點期待的表情明顯地黯淡了幾分。他連連表示可惜,嘴裡唸叨著“方部長要是能來就好了”,但也沒有再繼續追問。
沈文遠看他這副模樣,想了一下,補了一句:“明天秀秀可能帶著玉軒和小婉來蹭頓飯,希望老許不要介意才是。”
許富貴一聽這話,眼睛立刻亮了一下,連忙擺手,語氣裡帶著一種巴不得的熱絡:“不介意不介意!儘管讓嫂子帶著孩子過來!兩個小孩子而已,能吃多少?正好給大茂的婚禮添添喜氣!沈老師你回去跟嫂子說一聲,明天一定來,一定來!”
沈文遠笑著點了點頭,沒有再說什麼。桌上的人重新端起了酒杯,繼續聊著明天婚禮的安排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