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不凡心中，終究是浮現出了一瞬間的悵然。
毫無疑問，他在與陸沉的第一次交手之中落敗了。
這個念頭落進他心裡的那一刻，他先是覺得荒謬。
過了片刻之後，才慢慢嚐出那點苦澀。
兩人一前一後進入到天渡難，但最終的結果卻是，他自己無法抵擋得了天渡難中這股恐怖的天地之力的波動。
他這一輩子贏過太多次，輸的滋味已經很久沒有嘗過。
上一次嚐到，還是二十來歲的時候，被一個老兵一槍挑翻在泥地裡。
不過下一刻，他的心情就稍微舒緩了一點。
那先前波及了數千丈的天地之力狂湧的場面，在他抬眼看著天穹之上的時候，就像是一條橫亙於天穹之上，席捲八方四面的怒龍。
龍身不見首尾，鱗是一片壓著一片的雲，爪是一道接著一道的電。
那條龍盤在整片天上，把天光全吃進去了。
這條怒龍的存在，幾乎撕裂了整片天地，讓他們全然沒有半點與之相抗衡的手段。
即便是當下自認實力已經可縱橫天地的黎不凡，在面對這樣的天地奇景的時候，也依舊感覺到無邊的心悸。
那股涼意，從腳底下一直升起來，爬滿後背，直到頭頂。
這已經不是人力能夠輕易與其相抗衡的東西。
他這一輩子殺過宗師，砍過名將，破過山門。
可面對這樣一條龍，他心裡清楚，自己那點手段什麼都不算。
這一刻，他更是無比慶幸於自己先前能夠早早地，就從天穹之上脫離下來的選擇。
若是這個時候還陷入在此時頭頂之上的話，那片天地將會成為自己的墓葬！
他斷然沒有半點能夠從中逃生的可能性。
屍骨都不會剩，連最後一絲存在於世的痕跡，都會被沙埋掉。
就在當下，黎不凡感覺自己心生慶幸的時候，便遠遠地看到一道人影正從天穹之上落下。
那人在空中所行的軌跡飄忽，全然不可捉摸。
而周圍的天地之力就好像是長了眼睛一樣，在不斷地躲閃著他的前行方向。
那些風刃擦著他的肩頭過去，就是落不到他身上。
有些風刃甚至到了他身前三尺，才硬生生偏離開來，像是有無形的壁障，亦或者其本身能操控這些無堅不摧的風刃一般。
此人不是別人，正是陸沉。
陸沉察覺到黎不凡從天穹之上落下去之後的氣息，他知道對方已經撐不下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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