浴室裡瀰漫著溫熱的水汽。
花灑的水流聲停了，只剩下水滴落在瓷磚上的清脆聲響。
虞綿站在淋浴間裡，一身黏膩的腥臭味終於被熱水和沐浴露沖刷乾淨。
毛巾擦拭身體，從脖頸到手臂，她的思緒飄遠了。
鏡面上覆蓋著一層朦朧的霧氣，映出她模糊的輪廓。
虞綿抬起手，用掌心擦出一小片清晰的鏡面。
鏡子裡的人看著她，她也看著鏡子裡的人。
“我們就是戀人啊。”
安瑞修那句話又毫無預兆地在腦海中響起。
修修說我們是戀人……他是什麼意思？是認真的嗎？還是在開玩笑？
不對，修修從來不開玩笑的……那他說的“戀人”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？
他是喜歡我嗎？
想到這裡，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澀意又湧上心頭。
可是……他那天晚上說過，“沒有感覺”。
沒有感覺，也就沒有愛。
指尖在鏡面的右下角無意識地畫了幾筆。
霧氣凝結的水珠在指下被抹開，留下一個不起眼的字形——修。
她盯著那個字看了幾秒，然後像是被自己幼稚的行為嚇了一跳，趕緊用手掌胡亂地把那個字抹掉。
嘴裡小聲嘟囔著：“修修不痛當然最好啊，我在失望個什麼鬼……有病。”
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晃出腦海，重新拿起長浴巾裹緊身體，走了出來。
房間裡開著空調，涼爽的空氣拂過被熱氣蒸得微紅的皮膚。
她走到床邊坐下，開啟落地燈，拿吹風機，開始吹頭髮。
吹風機的嗡鳴聲填滿房間，帶著催眠般的舒適感。
她一邊機械地撥弄著頭髮，一邊不自覺地又陷入思索中。
海蒼魚的事，比賽的事，安瑞修的事……都在她腦子裡盤旋。
想著想著，不由得出了神，連房間的門不知何時被推開都沒注意到。
安瑞修靠在門框邊。
他也洗了個澡，頭髮半乾，換了件黑色絲綢襯衫，沒有出聲，目光完全被床上那道身影所吸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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