蔣烈垂眸,目光落在那張近在咫尺的容顏上,一時間連呼吸都忘了放輕。
那是一張怎樣精緻到幾乎不真實的臉。
眉若遠山含黛,鼻樑秀挺,飽滿的嘴唇微微顫動著。
還有那雙他不願直視的漂亮眼眸,帶著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怯,一點欲言又止的柔。
在幽暗的燈光下,更顯一種讓人承受不住的美。
他一時間喉嚨有點乾澀,拿起一旁的茶杯,喝了一口水,卻忘了這是孟雨棠用過的杯子。
見他半天不說話,孟雨棠可有點急了,連忙催問:“你倒是說說,行還是不行啊?”
蔣烈看她一副擔心的樣子,不禁嘴角微微揚起,穩了穩心神,答道:“你還敢僱我,不怕我路上對你報復嗎?”
孟雨棠搖了搖頭:“你不會,你不是那樣的人,而且你答應了,過去的事情一筆勾銷。”
而且還是挺有正義感的人,不貪財,能路見不平拔刀相助,這些都是很好的品格,起碼是靠得住的。
蔣烈一笑:“是,我是答應了,跟你的仇一筆勾銷,那麼,你要花多少錢僱我護送你們?”
“就憑你兜裡的兩個金條嗎,恐怕,也只夠這一路的路費罷了。”
要坐黑市船,那是財主有錢人才能坐的,自然要花高價。
孟雨棠看他並沒有立即一口拒絕,好像還有點戲,於是繼續說:“我其實,一共有四根金條,還有兩百塊大洋,咱們三人的路費應該夠了。”
“另外,我雖然沒有那麼多錢,你別忘了我舅舅可是常富貴,我那個該死的爹不管我死活,但親舅舅肯定會管的。”
“只要你能平安把我送到香江,到時候,讓他付你三千塊大洋怎麼樣?”
蔣烈定定看著她,一言不發,像是在思忖這件事靠不靠譜。
看他半天又不說話,孟雨棠開始加碼:“五千塊大洋,行不行?到時候,他一手交錢,你一手交人,不就得了。”
“舅舅和舅媽過去還沒離開的時候,一向是疼我的,這你也能聽說,怎麼說,我這個唯一的外甥女還不值五千現大洋嘛!”
在如今1949年,一塊銀元估計能換4港幣,這五千塊銀元,就是2萬港幣,在這個年代可絕對不是小數目了。
其實,她說讓舅舅出這筆錢,都是信口開河的。
要知道那財主常富貴,雖然人性還是不錯的,但有一點,真是一隻鐵公雞,守財奴。
過去,他對這個外甥女是還可以,經常讓妻子打發人給送吃的,送衣服,但這已經是付出的最大限度。
若是讓他出五千塊大洋,那還不如要了他的命。
不過,孟雨棠自己有錢啊。
孟家的四十口大箱子的金銀細軟,加上從土匪那兒得到的一些東西,都安穩地存在空間裡呢,付5千大洋還不是輕鬆。
蔣烈又喝了一口水,嘴角泛起一絲笑意,對面前這個還挺會審時度勢、懂得繼續利用自己的小姑娘,有點轉變了認知。
思索片刻,開口道:“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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