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男孩一雙眼睛撲閃著，藉著路燈瞧清楚了，自己在一個戴著口罩的大姐姐懷裡，他愣了片刻，忽然哇一聲哭了出來。
“我、我也不知道走哪來了，我想去醫院，給我哥買兩個藥片兒，他疼……醫院在那邊～”
他抬手指了指一個方向，但是明顯是也不確定，孟雨棠感覺，他此時根本分不清楚方向，應該是迷了路。
她從兜裡掏出一條手帕，給孩子擦了擦髒兮兮的小臉，把眼淚擦掉，又掏出一塊餅乾，放在小手裡。
輕聲說：“你先吃點東西吧，然後慢慢說……你哥哥怎麼了？為什麼疼？”
現在看清楚了，其實這小孩比想象的還小，得哄著他說話，慢慢問，才能把話講清楚。
小傢伙看看手裡的這塊黃油餅乾，立刻塞嘴裡咬了一口，看來是真餓了，他被扶著慢慢站了起來，說道：
“我哥，還有幾個哥哥，被李順子他們打傷了，我哥的腿折了……”
孟雨棠把孩子抱到後車座上坐著，幾番問話下來，弄明白了緣由。
原來這小孩今年才五歲半，叫張來福。
他親哥叫張來祥，十二歲，另外還有好幾個孩子，都是十歲上下，湊到一塊過日子。
這原來是一幫老北平城裡的孤兒啊，應該是被另外幾個歲數更大的半大小子、小混混給欺負了，就是兩天前發生的事。
想到那個張來祥腿都折了，那肯定是傷得挺重，就這麼硬挺著不治怎麼行呢。
孟雨棠嘆了口氣，繼續問道：“來福，你現在走到杏花大街來了，你們到底住在哪。
小孩兒撇撇嘴，又想哭，憋著眼淚說：”住、住榆樹衚衕裡頭，衚衕口有一個糧店，叫前進糧店～“
”大姐姐，我要去醫院買藥片兒……嗚嗚嗚……哥哥不能死……“
說到最後，還是哭了出來，估計是想到哥哥，害怕了，怕他會死。
孟雨棠拍拍他的小肩膀，哄了哄：”沒事啊，這樣吧，我把你先送回家去，你可別再一個人出來亂走了，我就有止疼藥，到時候給你哥哥吃啊。“
她是打算過去看一下，最好把那孩子趕緊送醫院，光吃止疼片可不行，先哄著來福在車座上坐穩了，回去再說。
孩子一聽，立刻止住了哭聲，聽話地坐好了。
這孩子其實很乖，一雙眼睛默默打量著這個說話聲音好聽的大姐姐，滿眼的期待。
真希望她能有藥給哥哥吃，吃了腿就不疼了。
孟雨棠騎上車去，掉轉頭，一直往前去。
她對南城這一片的衚衕雖然沒那麼熟悉，不過，這個前進糧店倒是知道，糧店是公家開的，挺大，也算南城一個”地標“。
就這樣，她騎著腳踏車帶著張來福一路往那邊去。
大約二十分鐘後，總算在漆黑的夜裡找到了前進糧店。
接著找那條榆樹衚衕就容易了，小孩也開始認得路了，畢竟是家門口這一片，總在附近玩兒。
這一帶，也算是北平城裡最窮的片區了，偏僻了些，而且街道、房屋十分破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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