蔣烈側面瞧著身邊的身材纖細的小姑娘,以為她看見腳踏車覺著新鮮,說道:“要不咱們買一輛那種車,我可以載著你。”
孟雨棠一笑,搖搖頭:“算了吧,你的肩膀和胳膊可不能受力,再說太扎眼了,咱們住在北平這段日子低調點好。”
她想到什麼,又問:“你這個叔父,是你師父的朋友?”
蔣烈邊走邊說:“是,他叫張奎,年輕的時候跟我師父一起走南闖北,做了許多年保鏢的生意,後來媳婦生了好幾個孩子,需要他在身邊照顧家人,就在這,不往外跑了。”
“這回我去看他,還能打聽一下我師哥的事,看看有沒有什麼音訊。”
孟雨棠心中瞭然,知道蔣烈一直惦記唯一的親人,他師父失蹤的兒子。
“蔣烈,你能尋找師哥,怎麼不找找自己的家人呢?記得上次你說,小時候,被你師父救了?你家人在哪呢?”
這些日子以來的朝夕相處,蔣烈對孟雨棠已經有了一定的信任,也不顧忌更多。
答道:“我的身世……有點複雜,師父說,他在保鏢的路上碰上了馬匪。”
“對方想劫他的鏢,一共四個人,結果都被反殺了。”
“其中有一個活口,說出他們的老巢在附近一座山頭,師父想著這夥人為非作歹,既然碰上了,最好斬草除根,為民除害,於是帶著人過去,把剩下的幾個也滅了。”
“……他就是在那個土匪窩遇上的我,當時我才兩歲半,被關在一個空屋子裡,手腳還捆著,奄奄一息。”
“他瞧我可憐,就把我帶走了,後來打聽一段時間,附近誰家丟孩子了,卻全無音訊。”
“最後,師父只好把我帶回了自己家養,也能跟他唯一的兒子做個伴。”
孟雨棠默默走在一邊,聽他訴說著往事,心裡不是滋味。
那麼小的一個孩子,估計能記住自己叫什麼就不錯了,肯定也說不明白自己家的事情。
看來,想尋親很難。
蔣烈沒有再多說自己的事,只是繼續講著:
“師哥程秋華從小待我如親弟弟一樣照顧,也不知道他現在是否還活著?要是活著,他應該二十六歲了。”
他心裡,實際上有一樁事,有所保留地沒有全盤講出來。
那便是,關於自己的身世,當年,師父程昱怎麼可能不去努力打聽呢,後來還真有了一些線索。
好像滬市有個大資本家,姓林,叫林鳳年的,家裡的一個小外孫丟了。
聽說孩子只有兩歲多,倒是跟發現蔣烈時,孩子的年齡、滬市口音符合。
可是,當時因為時局混亂,打聽到的時候,只知道林家已經全家離開了滬市,坐船去往港島香江。
這是1932年左右,才得到的資訊。
那時候林家早就不在滬市了,而且也不知道蔣烈究竟是不是他們家的孩子。
程師父沒有什麼辦法,只能把蔣烈收為徒弟,好好養大,想著等以後,讓他有能力的時候自己去繼續尋找親人。
所以,蔣烈在師父去世以後,願意到附近的孟地主家做一名保鏢護院,也是想攢一些錢,以後當作去香江尋親的路費盤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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