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行第三日正午，已入寶島海峽。
海面看著還算平靜，只是天色灰濛濛的，遠處島礁隱隱浮在浪裡。
這艘燒煤的蒸汽輪不敢向外海走太遠，貼著大陸一側的海岸線慢慢南行。
煙囪裡滾滾的黑煙，在半空拖出長長的灰帶。
先前甲板上閒談的旅客，此刻大多安靜下來，低聲說話的人都自覺壓著嗓音。
跑海多年的老船客都說，這片水域不太平，常有巡邏艇巡弋，誰都不敢高聲張揚。
秦亮和趙青松早已經換到甲板外側，看似隨意靠著船舷，目光卻不住掃向遠處海面。
兩人不動聲色地隔開旁人，護住身後的孟雨棠與蔣烈。
蔣烈微微側過頭，聲音壓得很低，只有身邊三人聽得見：“大家收好證件，外露行李不要亂動，真遇上查驗，見機行事。”
孟雨棠輕輕頷首，一隻手自然搭在隨身的揹包上。
他們四個，身上帶的金銀實在太多了，得格外加小心。
幸而有三個大男人在，都護在她身畔，一般人也不敢覬覦半分。
約莫半個鐘頭之後，有人忽然低低驚呼一聲。
遠方海面上，出現一個深色的船影，正朝著他們這條航線過來。
甲板上瞬間一靜，不少旅客臉色發白，慌忙退到船艙入口，探頭又不敢完全露頭。
“是巡邏艇！”有人小聲喊。
船長立刻下令，減緩船速，鳴響一聲短促的汽笛示意。
整艘客貨輪懸著心，緩緩停在海面，輪機的轟鳴低了下去，只剩下浪濤拍打船身的聲響。
幾名武裝人員乘著小舢板靠近，登上大船，挨個核驗船方文書，又分批抽查旅客。
腳步聲一步步從過道傳來，甲板上的旅客排起鬆散的隊伍，依次查驗身份與隨身行囊。
秦亮、趙青松一前一後，將孟雨棠護在中間。
輪到他們時，蔣烈從容取出事先備好的證明與船票，遞了上去。
官兵粗略翻看那幾只帆布行李袋，只見到最上面蓋著的舊衣物、少量乾糧和幾匹普通布料。
還未等他們繼續翻東西，蔣烈立刻從口袋裡掏出兩個小黃魚金條，悄悄塞在檢查他們行李的兩個人手中，微微點頭向他們示意。
那兩人眉毛一挑，心知肚明，這幾個肯定帶著不少身家呢，他們見多了這樣的逃難客，立刻會意，捏著金條收回了手。
“行，沒什麼問題，下一個，那邊的……過來檢查……”
說著，兩人已經往旁邊去了。
孟雨棠垂著眼，神色平靜，面上看不出半點波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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