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雙手放在膝蓋上，坐得筆直，像個等待老師訓話的小學生，目光卻忍不住飄向燼羽那被凝膠包裹的右腿。
房間內安靜了幾秒，這份安靜，與賽場上的喧囂、更衣室裡的歡慶形成了巨大反差，也讓白小星心中的忐忑越發清晰。
“小星...”
燼羽忽然開口，聲音沒有了剛才刻意拔高的活力，恢復了平日裡的清亮，卻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疲憊和空曠。
她沒有看白小星，目光放空地望著窗外競技場方向隱約可見的、慶祝勝利的餘光輝暈，“說實話...我還是有點不甘心的。”
白小星心頭一緊，下意識地攥緊了放在膝蓋上的拳頭。
“老師說過，要帶著星隕，回到它曾經擁有的輝煌。”燼羽的聲音很輕，彷彿在自言自語，又像是在對最信任的人傾吐心事，“我答應過老師，會用自己的力量，幫他實現這個目標。我...真的想為星隕做點什麼，想成為老師可以依靠的支柱，就像夜曇華今天做的那樣，站在賽場上，去贏，去拿下冠軍。”
她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，帶著深深的自嘲：“可是現在呢？我躺在這裡，像個廢人一樣，什麼忙也幫不上，還成了隊伍的拖累。明天的決賽，大家都要去拼命了，我卻只能在這裡看著......”
“燼羽姐，別這麼說！”白小星猛地抬頭，急切地打斷她，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，“你怎麼會是拖累？你今天做的...已經做了很多很多了！真的！大家都看到了！如果沒有你一開始拼掉蘇珊娜，重創葉蓮娜，打亂了風啟盟的部署，夜曇華姐她們後面也不會那麼順利！你...你已經為隊伍付出了你能付出的一切了！甚至...甚至......”
她說不下去了，看著燼羽那短時間內不可能再站起來的腿，眼眶又紅了。
付出的代價，太大了。
燼羽聽著白小星急切的話語，臉上的苦澀慢慢化開，變成一種更復雜的無奈。
她轉過頭，看著眼前這個為自己著急、眼圈通紅的女孩，輕輕笑了笑：
“傻子，我知道你想安慰我。謝謝你，小星星。不過，現實就是現實。我做了什麼，我心裡清楚。我確實盡力了，但...結果就是，我沒能戰鬥到最後。”
“星隕能贏，夜曇華是頭功，如果沒有夜曇華，今天這場比賽的結局，可能會不一樣也說不定。”
她頓了頓，目光重新投向窗外，眼神悠遠而複雜，彷彿穿透了玻璃，看到了更久遠的過去，或者更渺茫的未來。
一聲嘆息，從她唇邊溢位。
“真好啊......”
燼羽喃喃著，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。
“有一個健康的身體。”
這句話，沒有怨懟，沒有憤懣，只有一種純粹發自肺腑的、帶著無盡遺憾的羨慕。
它像一根最細的針，輕輕紮在了白小星心臟最柔軟的地方，讓她鼻尖猛地一酸，淚水瞬間盈滿了眼眶。
她張了張嘴，想說“燼羽姐你也會好起來的”，想說“你一定能重新站上賽場”，可所有安慰的話在燼羽此刻這種平靜到近乎殘酷的清醒面前，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。
燼羽收回瞭望向窗外的目光，重新看向她。
這一次，燼羽的眼神里沒有了剛才的迷茫、苦澀和羨慕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。
“小星星，”燼羽的聲音很穩，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入白小星耳中，“明天的決賽，老師會安排你頂替我的位置上場，對吧？”
白小星渾身一顫，看著燼羽，下意識地點了點頭，喉嚨有些發乾。
這件事老師確實有告訴過他，讓她做好決賽出場的心理準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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