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認自己輸了。
不是輸給某個對手，不是輸給某場比賽。
而是輸給了傷病，輸給了自己的身體，輸給了殘酷的現實。
因為害怕再次受傷，所以要避開自己最擅長、但也最危險的前沿位置。
因為想要延續職業生涯，所以要選擇一條看似更輕鬆、更安全的道路。
這對她而言算什麼？
為了不受傷，就放棄自己最熱愛、最引以為傲的打法？放棄那個在賽場上無所不能、攻城拔寨的自己？
這不等同於...親手否定了過去的自己，否定了那些拼盡全力換來的榮耀和驕傲嗎？
燼羽無法接受。
她可以接受失敗，可以接受挫折，甚至可以接受漫長而痛苦的康復。
但她無法接受，因為害怕受傷，就讓她不得不退而求其次，讓她放棄自己作為隊伍最強尖刀的驕傲和定位。
燼羽張了張嘴，還想說什麼，但淚意和痛苦已經堵住了她的喉嚨。
她只能死死地咬著唇，不讓那丟臉的哭聲洩露出來，身體因為極力壓抑而微微顫抖。
陸臨沉默了。
他無言以對。
因為燼羽說得沒錯。
無論他把轉型描述得多麼美好，描繪出多麼廣闊的前景，都無法改變一個核心事實。
這本質上，就是一次基於現實的、無奈的妥協，一種為了保護她而不得不做出的、戰略性的撤退。
因為害怕，所以避開鋒芒。
良久，陸臨輕輕嘆了口氣，臉上浮現出無奈卻又帶著某種深意的笑容。
“燼羽，”他開口，聲音比剛才更加溫和，也更多了一絲複雜，“剛才我說的那些......關於轉型的必要性，關於位置調整的優勢，關於職業生涯的延續性......”
“這些，都只是基於理念，基於理性，基於成績和資料等等客觀因素，才會產生的想法。”
燼羽依舊低著頭，淚水無聲地滑落，滴在她緊緊攥著訓練褲的手背上。
陸臨繼續說道：“事實上，教練組做出這個提議，已經是好幾天前的事情了。雷恩，特蕾莎，我，我們都認真討論過了很多遍。”
“但是...直到剛才我來找你之前，沒有任何人，把這個決定，正式告訴給你。不是嗎？”
燼羽的啜泣猛地一滯。
她不理解陸臨話裡的意思，又或者，是大腦被過載的情緒衝擊得暫時無法處理資訊。
她有些僵硬地抬起頭，沾滿淚痕的臉頰上還帶著未乾的溼意，那雙通紅的、彷彿蒙著一層水霧的眼眸，茫然地看向陸臨，裡面寫滿了不知所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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