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拉一時間怔住了。
她看著眼前這個曾經被譽為天才、能夠駕馭A級裝甲的少女，幾乎不敢相信如此殘酷而絕望的話語，會從蘇臨雪的口中說出來。
如此的無力，與蘇臨雪年輕的面容和曾經璀璨的履歷形成了刺眼的對比。
“為、為什麼這麼說？”
艾拉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，帶著一絲難以置信。
蘇臨雪牽了牽嘴角，笑容卻比哭還難看，浸滿了苦澀，甚至有一絲心如死灰的絕望：“我在星隕......已經超過半年了，艾拉隊長。”
她的聲音很平靜，平靜得令人心慌。
“每一天，我都在努力。訓練，復健，一次都不敢鬆懈。”
“每個星期，我都滿懷希望地去理療師那裡，檢查我的脊椎......然後，又帶著同樣的失望離開。”
“不可能回去了......再也回不去了。”
“去年，在永恆光輝，我的神經同步率還能穩定在87％以上，他們甚至給我準備了專屬的A級裝甲。可現在呢？”
她轉過頭，直視著艾拉的眼睛，那雙曾經閃爍著自信與野心的眸子，此刻只剩下疲憊和自我懷疑的陰霾：“68％...艾拉隊長，只有68％。”
“這只是剛剛夠到職業門檻的數字，最多隻能在C級聯賽裡混混日子。”
“而且我最近能感覺到......自己操控裝甲越來越吃力了。”
“操控霜語的時候，那些以前如同呼吸般自然的指令，現在卻像隔著厚重的牆壁，延遲，阻滯，力不從心。”
“我越努力，這種感覺就越清晰.....就好像，這身裝甲，正在慢慢地、一點一點地拋棄我......”
蘇臨雪的聲音有些發顫，她用力攥緊了拳頭：“我付出了那麼多......卻從萬眾矚目的天才，變成現在這個樣子......你讓我，怎麼接受？”
艾拉沉默了。
她看著眼前這個明明行為上依舊在強迫自己訓練、在眾人面前維持著體面，但內心早已瀕臨崩潰邊緣的女孩，心中湧起一陣複雜的感慨。
她能理解那種感覺，從雲端跌落，看著曾經的榮光與自己漸行漸遠，而無論怎麼努力，都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不斷下滑......
這比從一開始就未曾擁有，更加殘酷。
她沒有立刻用空洞的鼓勵或安慰去回應蘇臨雪的絕望。
因為她知道，那些話語在此刻的蘇臨雪聽來，可能蒼白無力。
她只是靜靜地聽著，然後，用一種近乎自語般的、平緩的語調，緩緩開口：
“人...都是有慾望的。而慾望，很難滿足。”
蘇臨雪抬起朦朧的淚眼，有些茫然地看向艾拉。
艾拉的目光似乎飄向了很遠的地方，陷入了回憶。
“十三年前，我剛進青訓營的時候，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，就是拼命，拼命，再拼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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