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其次，凱斯，你知道‘雅典娜’事件嗎？”
陸臨看著凱斯那張瞬間從震驚轉為複雜、頓時心知自己丟擲的“歐陽工業”只是開胃小菜，真正的主菜“雅典娜”，才是星隕未來技術路線的關鍵。
“知道。”凱斯目光沒有閃躲，卻像是透過陸臨，看到了某些沉重而灰暗的過往，“既然在這個圈子待了這麼久，‘雅典娜’這個名字意味著什麼，我怎麼會不知道。”
他頓了頓，似乎在組織語言，最終，以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說道：
“老闆，如果你是打算重啟...星隕那個所謂的‘雅典娜計劃’，那麼...很抱歉，恐怕我不能再陪著星隕走下去了。”
這句話，他說得很慢，沒有憤怒，沒有指責，只有一種經過深思熟慮後的、不容更改的決斷。
陸臨確實被凱斯這突如其來的、明確的拒絕驚了一下。
他預料到凱斯可能會有顧慮，畢竟“雅典娜”是禁忌，是慘痛的教訓。
但他沒想到，凱斯的反應是直接劃清界限，甚至不惜放棄他傾注了很多心血的星隕技術部門。
這很不“凱斯”。
那個為了一個能量回路引數可以三天三夜不眠不休、提到新技術就兩眼放光的技術狂人，會如此堅決地拒絕一個可能帶來技術突破的、哪怕是禁忌的計劃？
陸臨臉上的驚訝漸漸收斂，他沒有因為凱斯的“威脅”而惱怒，反而更加認真地看向這位自己極為倚重的技術主管。
“凱斯，”陸臨的聲音平和下來，“你會做出這樣的決定，一定有你的理由。能告訴我為什麼嗎？”
凱斯眼神里的複雜情緒翻湧著，有痛惜，有不解，甚至有一絲失望.....
他似乎在確認陸臨是不是真的不明白，又或者，是在為陸臨可能不明白而感到某種悲哀。
“老闆...”凱斯的聲音壓得更低，帶著一種沉痛，“您真的不知道‘雅典娜’這個詞，對於我們這個圈子，對於每一個真正的女神，對於那些瞭解歷史的人而言，到底意味著什麼嗎？”
陸臨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沉默了片刻，眉頭微微挑起，仔細斟酌凱斯話語中的每一個字。
而後，在凱斯幾乎要以為他無言以對時，陸臨忽然輕笑出聲。
“凱斯，我進入這個行業時間不長，但我不是瞎子，也不是聾子。”
“我知道，在這個圈子裡，從上到下，從協會高層到最普通的觀眾，大家內心深處都在儘量避免一件事——”
他頓了頓，一字一句地說道：
“那就是，將站在賽場上的女神們，再次看作是‘戰爭的武器’。”
凱斯猛地一震，瞳孔微微收縮。
陸臨的話，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，劃開了那層看似華麗實則脆弱的表層。
“不管用多麼熱血、多麼勵志、多麼強調個人價值與夢想的華麗辭藻來包裝、來掩飾......”
“穿在女神們身上的奈米共生裝甲，其最初的源頭，其核心技術的本質，就是人類在星海開拓時代，為了生存、為了爭奪資源、為了開疆拓土而開發的殺器。”
“這一點，我們無法否認，也無法抹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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