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辭沉默地看著這個比自己矮小瘦弱,卻執拗得有些傻氣的女孩。
想起白天訓練時,這個女孩那不顧一切、踉蹌著也要向前跑的倔強,想起她高達89%的初始神經同步率,也想起她糟糕的體能和笨拙的動作。
沒有熱血沸騰的宣言,沒有信誓旦旦的保證,只有沉默的、近乎自虐般的重複。
顧辭看了幾秒鐘,最終,輕輕嘆了口氣。
她沒再說什麼,只是轉身,準備離開。
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,有自己的選擇要做。
她提醒過,告誡過,已經盡到了身為“臨時同伴”的責任。
對方既然堅持,她也沒有立場,更沒有興趣去強行干涉。
就在她即將踏出力量訓練區大門時,身後忽然傳來雲時安有些氣喘卻清晰的聲音:
“謝謝。”
顧辭的腳步微微一頓。
她沒有回頭,只是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,低低地自語了一句:
“笨蛋。”
然後,顧辭的身影便徹底融入了走廊的陰影之中,腳步聲漸行漸遠,最終消失不見。
空曠的訓練室裡,再次只剩下雲時安一個人,伴隨著粗重的喘息,汗水不斷滴落在地板上,形成一小灘水漬。
身體早已在抗議,每一寸肌肉都在哀嚎,乳酸堆積帶來的酸脹痛楚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襲來。
但她只是咬著牙,數著數,一次,兩次,三次...儘管動作變形,儘管重量讓她齜牙咧嘴,但她始終沒有停下。
她知道這樣效率很低,甚至可能有害。
但她別無選擇。
時間不等人,差距像大山一樣橫亙在眼前。
她只能用這種最笨拙、最原始的方式,去一點點地啃,一點點地磨。
練一會兒,歇一會兒,喘得像條離水的魚。
然後再爬起來,繼續,迴圈往復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,雲時安又一次力竭,鬆開槓鈴,癱坐在地上,背靠著冰冷的器械,大口大口地喘息,眼前陣陣發黑,感覺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就在這時,一個帶著笑意的、成熟女性的聲音,忽然在她身後不遠處響起:
“這麼練的話,可是一點效果也沒有的哦。發力方式不對,姿勢也不標準,用那個重量,除了會傷到自己,一點好處都沒有呢。”
聲音溫和,甚至帶著點慵懶的磁性,但說出的話,卻一針見血。
雲時安渾身一激靈,猛地轉過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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