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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月華的退役儀式，在一座不算寬敞的禮堂裡舉行，佈置簡單，甚至透著一股敷衍。
到場的人稀稀拉拉，媒體席空了大半，只有零星的幾家小報記者象徵性地按著快門，臉上寫滿“例行公事”的漠然。
粉絲區更顯冷清，不足百人，大多是些被林月華清冷顏值吸引的粉絲，以及少數幾個曾為她賽場靈光一現而激動過的、真正欣賞她技術的支持者。
與那些豪門巨星退役時萬人空巷、淚灑全場的盛況相比，眼前的一切只能用“粗糙”和“蕭瑟”來形容。
臺上，林月華穿著一身素淨的白色衣裙，襯得她本就蒼白的臉頰更加沒有血色。
她握著話筒，聲音平穩，甚至可以說是平淡，像在宣讀一份與己無關的說明書。
感謝俱樂部，感謝教練團隊，感謝隊友，感謝到場的粉絲...每一句都符合模板，卻空洞得沒有一絲情感，眼神有些渙散，似乎連自己都不知道，為什麼要站在這裡，說著這些早已被無數人說過、聽膩了的、註定很快會被遺忘的話語。
她像一個精緻的提線木偶，被無形的命運之線牽扯著，完成這場名為“退役”的、早已預定結局的演出。
觀眾們的竊竊私語，媒體們的心不在焉，讓她覺得自己更像一個蹩腳演員，在舞臺上進行著一場無人喝彩、甚至無人真正在意的滑稽表演。
光芒？傳奇？她從未真正擁有過。
她只是一顆軌跡偏離、過早黯淡的流星，在浩瀚的星空中，連一絲像樣的漣漪都未曾留下。
就在這片麻木的、令人窒息的平靜中，一個尖銳的、帶著哭腔的童音，猛地刺破了禮堂的沉寂：
“不要走！月華姐姐！不要走——！！”
聲音來自前排，一個看起來不過十二歲左右的小女孩。
她漲紅了臉，淚水糊了滿臉，雙手緊緊攥著胸前一張林月華略顯青澀的官方應援卡，眼睛死死盯著臺上的林月華，小小的身體因為激動和悲傷而劇烈顫抖著。
這一聲哭喊，像是一道閃電，劈開了林月華眼中那層厚重的麻木與空洞。
她循聲望去，目光與那個哭得不成樣子的小女孩對上了。
女孩眼中，沒有成年人的審視、惋惜或漠然，只有最純粹的、毫不掩飾的崇拜、喜愛，以及此刻被偶像即將離開的現實擊碎的、巨大的悲傷與不捨。
那種眼神，像一面最澄澈的鏡子，瞬間映照出林月華早已塵封的、關於夢想最初的赤誠模樣。
林月華握著話筒的手顫抖了一下，臉上那副完美而空洞的“退役致辭專用表情”，如同冰面般寸寸碎裂。
她放下話筒，在所有人驚訝、疑惑、甚至有些不耐煩的目光中，一步步走下講臺，徑直走向那個哭泣的小女孩。
聚光燈跟隨著她，在她身後投下長長的、略顯孤寂的影子。
她在小女孩面前站定，微微彎下腰，目光與女孩齊平。
女孩哭得更兇了，抽噎著，斷斷續續地說：“姐姐...我、我最喜歡看姐姐的比賽了...姐姐不要走好不好......”
林月華看著她，看著那張稚嫩臉龐上滾落的、滾燙的淚珠，看著那雙眼睛裡純粹的、幾乎要溢位來的嚮往與心碎。
一種遲來的、鈍痛般的悲憫，混合著無法言說的愧疚，緩慢而沉重地漫上心頭。
她沒有用話筒，只是用所有人都能聽到的、異常溫柔卻帶著無盡苦澀的聲音，輕輕開口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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