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同時那種從氣場上散發出來的壓迫力卻更甚,特別是當他站在那裡的時候如同山嶽一般,不說話就能讓人感覺到一陣心驚。
這是姑墨王初見蕭鎮北時完全迥異的氣質。
曾經那個說話清脆笑聲如同銅鈴一般,臉上帶著陽光笑容的少年遊俠似乎已經不見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這一個成熟冷靜,舉手投足之間彷彿能決定人生死的鐵血將軍。
“我也沒想到,幾年時間一過王爺依舊風采如昔。”蕭鎮北進去之後,很平靜地往那椅子上一坐,沒有一絲身為來者與客人的拘謹和不安,反倒是氣定神閒。
“將軍可是來尋我姑墨城的仇?”姑墨老王爺也坐下,悽然地說了一句。
“哦?”蕭鎮北淡然看向他,似乎在反問他。
“當時……”姑墨老王爺顫抖著開口。
“樓居人假傳訊息,說大食人進攻,騙了 5000都護府兵出城要與大食人決一死戰,結果在中途遭遇樓居人與其他各族聯手的伏擊,導致 5000 軍兵盡戰而死。”
“我初聽這訊息在城中召集 2000 兵馬準備連夜趕往都護城。可是我們兵到半途卻聽到一個更大的訊息。樓居人聯合各族攻打都護城,都護城破高將軍戰死。”
說到這裡樓居老王的聲音都在顫抖。
“那時我親自率領了 2000 精兵,人到中途卻聽到了這樣的訊息。我當時感覺天都塌下來了,惶然無措不知道要該怎麼辦。最後到底還是怕死,覺得都護城已滅高將軍也身死,可這麼久了朝廷愣是沒有半點動靜,我就在想那應該是完了。所以我又連夜收兵將我的 2000 精兵帶回姑墨城中,讓他們絕口不再提此事,繼而馬上退位。”
“甚至……”說到這裡他的手都在顫抖。
“甚至後面樓居人督促西域各王國各族組建聯兵,也強令我們姑墨城出兵。我們姑墨城的兵甚至還隨著他們到處攻伐大周軍屯與城池。為此犯下了血海深仇,在這裡我都認。”
說到這裡姑墨老王終於繃不住了,眼淚如同雨下。
“蕭將軍,此事亦非我所願。可我姑墨城不過就是一小族一小王國。樓居人要我出兵我不得不出。我今天可以很坦誠的跟您說一句,當初要是都護城不滅,我定然帶兵前往協助高將軍,可是發生得太快了。”
他低下頭,似乎不敢看蕭鎮北的眼睛。
可是他嘶啞著的聲音,倒也顯真誠。
蕭鎮北靜靜地看著他。
雖然姑墨城中的情況他已經打聽到了一些,可也不能別人說什麼便是什麼。
在姑墨城主還不知道自己來意的時候,剛好可以看看他是怎麼想的,也好讓自己增加一些判斷。
“蕭鎮北將軍抗擊樓居三年,讓我敬佩不已,甚至每每晚上想到便會想起當初我們初見面的情況。若我不過就是一尋常異族人,我定然以士兵身份,哪怕已到了垂垂老矣之身也想隨將軍上馬共抗樓居大軍。可我偏偏是姑墨王爺,一言一行事關整個城池生死,我不敢啊。”
姑墨老王爺越說越激動,說著竟然潸然淚下。
“將軍若要尋仇,找我一人便是,我無話可說。”
“我大周對你不薄吧?我鎮西都護府也從未欺凌過你們姑墨城吧?”蕭鎮北開口。
“未曾!”姑墨老王爺顫抖著開口。
“不但未曾行過此事,還於危難之時救了我姑墨城王族一命。要不然姑墨城早就落於別人之手,我姑墨王族也不可能再次存在。雖然已經是百年之前的恩,可我姑墨城王族確實未曾報過一分。”
“那你留著一條命。”蕭鎮北冷笑一聲,看著他,“你若應這個恩,那你就替我辦一件事情,此事辦完你姑墨王族不曾虧欠我都護府,以後戰場相見你我各憑本事,鹿死誰手皆是天命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