舉著千里鏡盯著戰場的陳硯見到如此情形,立刻下令朱子揚停手。
朱子揚急忙趕來,道:“大人,趙驅與我們已經將倭寇包了餃子,正是殲滅倭寇的良機!”
陳硯放下千里鏡,對朱子揚道:“若將他們的路都圍死了,反倒會激發他們的鬥志,找地方突圍,於趙驅等人不利。”
何況此番花費的黑火藥實在太多,朱子揚那些徵調來的壯丁射箭的準頭實在太差,倒不如將黑火藥都省下來。
朱子揚見沒法勸動陳大人,只能下令讓那些壯丁停火。
眼看何安福的人在前燒殺船隻,他便暗暗決定,往後必要也選出些人來練射術。
陸中與北鎮撫司眾人卻不敢停,否則深陷敵方船陣的陳老虎那五艘船會迅速被吞沒。
長久拉弓射箭,陸中與北鎮撫司眾人的胳膊漸漸痠疼,而陳老虎五艘船附近已有七艘船正熊熊燃燒,讓其它倭船無法靠近。
火光、濃煙伴隨著衝撞聲、爆炸聲以及燃燒聲,將整個海面攪得亂成一鍋粥。
倭船被四面夾擊,三面火力極強,唯有貿易島方向安安靜靜,偶有幾支箭射過來。
此時倭船的陣型已經被打亂一半,倭寇們早已成了驚弓之鳥,只顧朝著沒有火力的方向逃。
原本要撤退的倭船竟硬生生又退回貿易島附近,被護在正中間的那艘倭船上,劉茂山已是怒不可遏。
“為何船隻會後退?”
重秀小心道:“前方三面夾擊,我們的哨船人手不夠,被對方的炮船撞得節節敗退,無力抵擋,兩側的火勢攻擊極猛,被其燒起來的船隻已有四五十艘。”
劉茂山的臉已成了醬紫色。
若非此前在島上死傷太過慘重,又如何會被對方的船撞得節節敗退?
原以為都上島了,等待他們的只有破開城門登上城牆,再將島上的財物等劫掠一空,迅速逃離。
再回潮生島,和留在島上的人聯合夾擊,與無糧無藥的張閣老決戰。
誰料貿易島這個空島,竟將他逼入如此境地。
劉茂山一拳錘在眼前的桌子上,怒道:“陳硯還在島上等著,此時後退便是自投羅網。傳令下去,往兩側突圍!”
重秀目光掃視四周,此時的劉茂山離他只有三步遠,其身後還有八名護衛,想要動手實非易事。
倭寇們已經嚇破膽,貿易島的攻勢又如此猛烈,一旦天亮,再難突圍。
想要不讓劉茂山落入朝廷之手,唯有在天亮之前殺死他。
重秀抬起頭急切道:“義父,兩側的船隊有那鬼火,碰之即燃,根本無法靠近!”
八名護衛的站位將劉茂山護在中間,一旦他奮起,八人會立刻將劉茂山護起來,讓他無法靠近。
“兩側的炮船最少,突圍可能最大。何況那些用的是箭,唯有靠近了才可將他們斬殺。”
劉茂山頗為急切:“立刻傳我命令,你與平八分別領兵,向兩側突圍,天亮之前必要逃離包圍圈!”
重秀跪下,朝著劉茂山重重磕一響頭,沉聲道:“義父放心,孩兒定不會讓那陳硯傷害義父分毫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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