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盛大人既知陶天官乃是一心為公,又覺為其主持公道會得罪整個士林,莫不是盛大人以為士林中人都是自私自利,是非不分,只知胡攪蠻纏之人?”
盛嘉良臉色一變:“本官並無此意!”
陳硯道:“那盛大人依律辦事,又如何會得罪士林?”
“這……這如何好明說?”
陳硯並不因盛嘉良為難而止住:“難不成盛大人認定士子們背後有人指使,不敢得罪那幕後構陷陶天官之人,才屢次推脫,竟連自己職責內之事都不敢辦?”
雖本意是如此,可話上不能明說,說出來就是大麻煩。
盛嘉良只得道:“陳祭酒何苦難為本官?”
“下官不知如何難為盛大人了。”
陳硯追問。
盛嘉良又被噎住,只得道:“陶家人既未報案,此事順天府就不可管。若果真牽扯到幕後有人指使,也該北鎮撫司或三法司審理。”
他盛嘉良一個正三品,是惹得起天官,還是惹得起閣老?
陳硯對著門口高喝一聲:“何安福。”
門外立刻多了一道黑影:“小的在。”
“準備筆墨,本官要在順天府寫訴狀。”
那道黑影應了聲“是”,便側身離開。
盛嘉良猛然坐直身子:“陳大人,有話好說,萬不可意氣用事。”
“下官也覺盛大人需得出師有名,既沒人報案,下官便來報。”
陳硯撩起眼皮看向盛嘉良:“還請盛大人借桌椅一用。”
不待盛嘉良回應,那道黑影就推門進來,手裡還拿著一個粗麻布袋。
能在如此短時間就拿出來,顯然是早就備好了。
何安福朝著盛嘉良拱手行了一禮,就徑直走到陳硯身邊,將東西都拿出來,在陳硯手邊的桌子上鋪好。
陳硯手邊沒水,就將茶水倒進硯臺裡,拿起墨錠研磨。
何安福瞧著桌前有些暗,就將公堂的一盞油燈端了過來,小心地放在桌上。
眼見陳硯已要蘸墨,盛嘉良急得起身幾步衝到陳硯面前:“陳大人又非陶家人,如何報案?”
陳硯側頭看他:“大梁律法哪一條規定只能親眷報案?若有滅門慘案,無人報案,盛大人就不管了不成?”
盛嘉良又被堵住,便絞盡腦汁想說辭。
一般都是親眷幫著喊冤,外人哪兒會管這些閒事?
可陳硯的話又無法反駁,盛嘉良就只能幹看著陳硯寫訴狀著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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