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嘉良在片刻間已想好如何拖延,便也不多做推脫。
不料陳硯的話直接打斷他的思緒。
“訴狀下官已交給盛大人,還望盛大人能即刻立案,捉拿涉事士子。拖延久了人會跑,到時再想抓人可就難了。”
盛嘉良急道:“本官還需去上早朝,再急也得等下午才可正式立案。加之那些士子早逃離了,京城人多,想要查清豈是一朝一夕可完成的?”
“查案、抓人、審案,順天府都有專人負責,盛大人只管交代下去就是。”
陳硯看了眼天色,道:“還有一個時辰就該上早朝了,足夠盛大人下令。”
盛嘉良抬手壓住額頭猛跳的青筋,無奈道:“還未天明,眾人還歇著,總不能將他們都驚醒。”
“如此也好辦,盛大人寫下親筆信,本官可代盛大人交給他們。”
陳硯任松奉知府數年,對府衙一應事宜可謂瞭如指掌,盛嘉良這些拖延之詞在他這兒實在起不到甚作用。
“盛大人任順天府尹多年,順天府被盛大人管理得上下一心,便是盛大人去上早朝,也不妨礙這京畿要地的府衙運轉。”
盛嘉良未出口的託詞被陳硯硬生生給堵了回去,站在原地半晌未開口。
陳硯極貼心問道:“盛大人可是身子不適?”
盛嘉良雙眼便是一亮,轉身坐在旁邊的椅子上,用手撐著額頭,有氣無力道:“最近確是身子多有不適,許多事便是想辦也有心無力。”
許是陳硯也想明白了這背後的麻煩,主動給他低了臺階,那他就順勢下來。
若能就此把事揭過,就是你好我好大家好。
陳硯到底也二十有一了,定然比以前穩重些,做事也體面些。
“陳祭酒為陶天官奔波,大家都會看在眼裡,陶天官醒來定然也會感動。待本官歇息幾日,身子養好了,必會竭力還陶天官一個公道。”
只需陳硯順坡下,此事也就揭過去了,還能落下個好名聲。
陳硯比之前真是成長了不少……
此時再看陳硯,盛嘉良竟頗有些欣慰。
只是這欣慰在陳硯開口之際蕩然無存:“盛大人既身子不適,就不便操勞,本官恰巧最近頗為清閒,可幫盛大人盯著他們儘快辦案。”
盛嘉良那扶著額頭的手就垂了下來:“雖有些不適,倒也不至於不能辦案。此乃我順天府的案子,就不勞陳祭酒費心了。”
“雖是順天府的案子,卻事關朝廷二品大員,又牽扯不少士子,本官身為國子監祭酒,必當領著監生前來監督學習。”
陳硯對盛嘉良又是一拱手:“職責所在,還望盛大人海涵。”
盛嘉良垂下去的手猛地抬起,抓緊了扶手:“陳大人還要領監生來我順天府?!”
“跟隨辦案人多學習,也可幫著順天府打打下手,機會難得,萬不能錯過。”
陳硯直視盛嘉良,一開口卻喊:“何安福,派人去四平村帶五十名監生前來順天府觀政。”
眼見何安福又要往外走,盛嘉良已是頭皮發麻:“順天府乃是京畿要地,怎能讓人隨意出入?陳大人是國子監祭酒,卻不可插手我順天府事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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