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安福回來時已近凌晨,牢房內的人均睡得沉。只是當那飯菜的香味將牢房內的黴味驅散之際,不少人聳動著鼻子就醒了。
他們紛紛往香味飄來的方向靠近,貪婪地吸收著香味,雙眼更是冒出綠光來。
可惜他們被困於各自牢房,並不能靠近,如此實在讓他們痛苦。
何安福領著人將從胡家搬來的吃食弄進陳硯的牢房,陳硯乾脆將筆一放,吃著胡家的飯菜當早飯了。
護衛們熟練地一人拿一包菜,鋪開在地上,各自從懷裡掏出包好的筷子,與陳硯在地上盤坐成一圈,那些坐不下的,就站在他們身後,只需一彎腰就能夾到菜,眾人吃得是滿嘴流油。
隔壁的金家父子同樣被香味給勾醒,瞧見陳硯他們正大快朵頤,心中生出一副“理應如此”的念頭,又夾雜著幾分難以言表的失望。
許是察覺到他們的目光,陳硯竟扭頭看過來,正與他們目光相對。
好在牢房黑暗,金家父子又隱於黑暗之中,未被陳硯看破心思。
旋即就看那位坐在地上的陳大人與身邊的護衛說了一句什麼,那盤腿坐著的護衛將手裡的雞腿往嘴裡一咬,一手拿個大油紙包就進了金家父子的牢房。
將東西往地上一放,那護衛才拿下嘴裡的雞腿:“這是胡閣老家的飯菜,平常是吃不到的,大人特意囑咐我送過來,你們趕緊吃吧。”
隨即轉身,毫不留戀地就衝了回去,邊跑還邊喊:“留點給我!”
見那人已擠進去坐著,眾人便搶作一團,金廣進和金寶對視,分明都是滿臉疑惑。
胡閣老怎會這般早送吃食來?
難道這位陳大人背後站著的,就是胡閣老?
再一看那些搶食的護衛,也實在不像往常吃過好東西的樣,心裡那點失望漸漸消失,轉而又多了幾分安心。
他們心中慢慢滋生出一個念頭:或許他們真能度過此劫。
……
盛嘉良一夜未睡,上早朝時更像是霜打的茄子。
與之相比,朝堂百官個個精神抖擻,私底下均是在聊申夫人之死。
先是申正初死在家裡,現在連申夫人都在詔獄裡死了,誰能信這是意外?
定然是有人動手。
且這幕後之人實在神通廣大,手都伸到詔獄了。
申夫人狀告的是張毅恆,誰想殺人滅口,已是呼之欲出了。
張毅恆如此行事,實在囂張霸道。
那一聲聲的議論夾雜著怒火,總算是給了盛嘉良一些底氣。
就在這等形式下,胡益靠近宗徑,與其說了幾句什麼,宗徑便親自到盛嘉良面前提醒:“這個月順天府的案子該送到刑部了。”
盛嘉良心頭一緊,拱手應了聲“是”。
宗閣老一路向前,走到隊伍前方,與胡閣老互相頷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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