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開書房的門,一股難聞的酸臭味就迎面撲來。
宗徑立時屏住呼吸,就見陳硯領著那些護衛圍著兩個火盆而坐,各自拿著鞋襪對著火盆,白氣夾雜著臭味就往四處飄。
宗徑立刻掃向書架那些密密麻麻的藏書,怒火便“蹭”地一下燒了起來,怒喝一聲:“陳硯!”
門被開啟後,陳硯就放下了鞋襪,此時只得光著腳站在地上,對宗徑拱手行一禮:“深夜叨擾宗閣老,還望閣老恕罪。”
其餘人立刻跟隨陳硯站起身朝宗徑行禮。
瞧著那散落滿地的鞋襪,再看他們赤腳站在地上,褲子被捲到膝蓋處,實在狼狽。
宗徑半晌才憋出一句“有辱斯文”。
陳硯滿臉愧疚:“因風雪太大,我等衣襪盡溼,未免損害身子,只得如此行事,失禮之處,還望閣老見諒。”
宗徑不願在外吹寒風,就喊了人將那些護衛帶到花廳。
“給他們一人煮一碗薑湯,炭盆一併帶去。”
宗家下人應了一聲,就要動手,卻被何安福阻攔:“哪兒能讓你們動手,我們自己來。”
言畢,大手一揮,護衛們隨手拿出油紙往火盆邊一包,抬著燒得正旺的一個火盆就走。
剩下那火盆,就留給了陳硯。
待門一關,書房內就只餘宗徑和陳硯二人。
宗徑與陳硯隔著火盆而坐,屋內地龍還未熱起來,這火盆倒是燒得極旺。
瞧著陳硯踩著溼噠噠的鞋襪,宗徑終究擺擺手:“烤乾吧。”
陳硯也不客氣,拿起一雙襪子靠近火邊。
瞧著那屢縷熱氣,宗徑就道:“你想保松奉,明日再來不遲,何必半夜冒雪而來。”
“下官並非為松奉而來,是為金廣進謀害陶天官一案而來。”
宗徑有些驚訝:“若老夫沒記錯,松奉知府徐彰乃是你同窗好友,也是你安排去的松奉。”
難不成陳硯要捨棄徐彰了?
捨棄徐彰,也就意味著捨棄松奉,於陳硯而言,代價不可謂不大。
眸光一閃,宗徑已恍然,便嘲笑陳硯道:“怎的,被胡閣老背後刺了一刀?”
“胡閣老要松奉。”
陳硯並不隱瞞。
宗徑將衣袖一甩,目光中帶著幾分戲謔:“前些日子,陳祭酒與那胡閣老來往甚密,想來證據都交給胡閣老了,胡閣老卻遲遲不對張毅恆出手,該是要搶奪勝利果實了。難怪陳祭酒大半夜要來此,原是與胡閣老談不攏了。”
胡益私心極其重,且走一步看幾步,以前能為了利益與陳硯聯手,往後就能為了利益與陳硯翻臉。
如今一切主動權都在他胡益手裡,自是要為以後謀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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