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個理想抱負不是嘴上說說便是,需得他跟著陳硯當牛做馬一點點去幹。
如今已被人塞了釘子進來,一個不留神,就要被人抓住把柄,到時候可就前功盡棄了。
陳硯慢慢轉動著酒杯,目光微凝:“張閣老親自將人交給我,就是在告訴我不能將人趕走,李繼丞這根釘子要牢牢扎進市舶司。”
“胡閣老如何百般不願,你不是照樣將我弄到松奉來了,如今怎的這般聽話?”
陳硯笑了笑:“趕走這根釘子,還會有下一根,何必白費勁。”
如今的松奉就是一塊讓所有人眼饞的肥肉,憑他的實力根本無法阻擋上面人的覬覦。
此前為了能開海成功,聖上背地裡給他不少支援,莫說寧王留下的人和船、火藥炮彈等,就連松奉千戶所的千戶都由陳老虎擔任。
陳老虎在寧王叛亂時立下了大功,以其勇猛,任一千戶是理所當然,可與他陳硯一同留在松奉,那就是天子極大的支援了。
既為君主,必會多疑。
將此地安排一與陳硯對立陣營之武將,才是永安帝一貫的行事風格。
如今與開海之初已截然不同,貿易島乃是日進斗金之地,於整個大梁的重要性一直在提升。
最近北鎮撫司的活動越發頻繁,人數更是比之前增加一倍不止,貿易島到處都有北鎮撫司的身影。
顯然此地權力過於集中,對永安帝的心理是個巨大的挑戰。
張毅恆如此大張旗鼓安插人進來,必然是料準了永安帝的心思,甚至得到了永安帝的獲准。
他陳硯要是敢對李繼丞動手,得罪的不僅是張閣老,更會引起永安帝的猜測。
“李繼丞此人要留,且要重用。”陳硯將目光從酒杯移到徐彰身上:“貿易島事物繁雜,因可用之人太少,許多方面都不完善,你既已上島,往後這些事都要你來辦。”
“市舶司的職責,是保證貿易的正常進行。凡是與西洋商人相關,諸如他們衣食住行的安排,相互間的糾紛、與大梁商人的貿易糾紛等一應事宜,盡數都要交給他。”
徐彰一驚:“如此豈不是將老底都透給他了?”
“若不給他透底,上頭的人又怎麼會安心?”
徐彰沉默片刻,猛然抬眸看向陳硯:“這底究竟是透給張閣老,還是透給他人?”
連徐鴻漸都不怕的陳硯,絕不會對張毅恆屈服。
那麼陳硯想透底的人,權勢遠在張毅恆之上。
是焦志行,還是內閣另外三人,亦或者是天上那位……
陳硯笑道:“本官未貪墨貿易島一兩銀子,又何懼誰來探底?”
若真能將貿易島的一應事情傳出去,才是對他陳硯最有利的。
徐彰細細一想,依舊緊皺眉頭:“如此一來,豈不是市舶司盡數交到李繼丞身上了?若他在其中暗箱操作,恐保不住貿易島如今的勢頭。”
陳硯能保證自己不貪墨,豈能保證李繼丞不貪墨?
一旦李繼丞將這些權力捏在手裡,想要做什麼動作,防不勝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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