飽受折磨的柯同光也就顧不得多問,待吃飽喝足,人便暈暈乎乎地睡著了。
一覺醒來,發覺自己還在馬車上,柯同光就問道:“還沒到嗎?”
“快了。”
焦氏含糊著應了一句,就趕緊岔開話。
果然如她所言,馬車沒多久就停了下來,只是並非停在焦府門口。
兩名家丁將柯同光抬下來,看到一個一進的小院子時,他立刻扭頭看向焦氏:“來此作甚?”
焦氏瞬間紅了眼眶:“往後我等不能再回焦家了,這套宅子是我的嫁妝,我等先在此住著,等往後……”
柯同光抓住擔架的邊緣,撐起上半身:“爺爺為何將你我驅逐?我辦下如此大事,該名聲大顯,爺爺也該面上有光才是!”
焦氏哽咽住,抬著柯同光的家丁卻怒道:“整個焦府險些都被你拖累了,若非看在孫小姐的面上,我等都不會來抬你,你竟還覺得你辦了件大好事不成?”
柯同光被往常對他恭恭敬敬的家丁訓斥,哪裡忍得了,直言道:“我規勸天子,勿要棄江山於不顧,該是名留青史的大事!”
另一個家丁也忍不住了,直接往地上啐了一口:“那些道士考完試都離開京城了,你們竟汙衊聖上要修什麼仙,若不是聖上高抬貴手,你們連命都沒有了!”
“老爺被你連累得在家裡自省近一個月,再不跟你撇清干係,指不定你下回還鬧出什麼么蛾子。”
二人你一言我一語,讓柯同光整個人激動地坐起身:“道士怎麼可能都離京了?”
如此豈不是他們想錯了,他們的聯名奏疏無用?
不,不可能。
他該名揚天下的。
他連腿都沒了,他該受到無數士子敬仰。
靈光一閃,他又興奮起來:“定是聖上聽了我們的規勸才迷途知返,我們立下大功了,我們救了大梁!”
其狀如同瘋魔。
焦氏幾步衝上去,握住柯同光的手,已是淚流滿面:“你莫要再想了,都過去了,我的嫁妝夠咱們一家四口的吃穿嚼用,你便是沒了雙腿也沒事……”
柯同光卻將手抽出,瘋狂的臉上帶了不滿:“我的勸誡起效了,往後定會有無數人慕名前來拜訪,怎會過去了?”
那兩家丁聽不下去,幾步衝進屋子,將柯同光搬到床上後,就對焦氏道:“老爺說了,若孫小姐撐不住了,就帶兩孩子回去。”
焦氏卻一擦眼淚,面容已然鎮定:“我焦家養出的女兒,不可拋棄殘夫。勞煩你等替我轉告爺爺,孫女不會給他老人家臉上抹黑,必會將這個家撐下去!”
兩名家丁互相對視一眼後,對焦氏行了一禮後,轉身離去。
走到院子外,還聽到柯同光大笑著呼喊:“我柯同光要名揚四海了,哈哈,名揚四海……”
兩名家丁心情都沉重了些。
再一抬頭,一輛馬車從遠處駛來,停在院前,兩個婆子抱著兩孩子下來,送進了屋子裡。
待兩人出來時,一婆子嘆息:“孫小姐往後的日子可怎麼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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