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背上橫著個同樣穿黑衣的人，那人身子軟塌塌的，半邊肩膀都被血浸透了，順著衣料往下滴，落在醫館青磚地上，暈開一小團深色的印子。
“大夫！”
黑衣人把人往旁邊的診床上一放，動作重得讓床板吱呀響了一聲，跟著就抽出了劍。
寒光“噌”地亮起來，劍尖離老大夫的山羊鬍就差寸許。
“我家主子中了毒，你趕緊給他治，半個時辰內要是醒不過來，你這腦袋就別要了。”
老大夫被嚇得一哆嗦，險著自己把脖子送人劍上邊去。
他哪敢耽擱，忙不迭湊過去扒開昏迷那人的眼皮看了看，又捏著脈摸了半晌，臉色越來越白，最後直起身時，後背的衣裳都被汗溼了大半。
“難啊……”
他顫著聲嘆氣。
“這位爺的毒順著血往骨頭縫裡鑽呢。得用年份足的參吊住氣，再配著解毒的藥引……可我這兒前兒剛進的藥還沒到……”
“我就是個普通大夫，這個毒我見都沒見過，頂多只能保命，剩下的你抓緊找醫術更高明的人瞧吧？”
“沒有藥？”
持劍黑衣人眼一沉，直接忽略了治不了的那句話，手中的劍又往前送了送，老大夫的鬍子都被劍氣吹得飄起來。
“我不管你有沒有，救不活他，你就替他抵命。”
老大夫急得直跺腳。
“真沒有！我這醫館就剩些治風寒咳嗽的藥，哪有能解毒的？”
正僵著，持劍黑衣人眼尖，掃到紀雨手裡還攥著人參。
剛才拉扯時苔蘚掉了一角，露出裡面白白的參須，看著就靈氣。
他眼神一厲，直接轉向紀雨：“人參，拿來。”
紀雨眉頭皺得緊緊的，十分不悅，直接往旁邊退了半步把人參往身後藏了藏：“這是我的。”
她就不信這人會當街殺人。
她還等著賣錢呢。
“我買。”
黑衣人乾脆得很，手往懷裡一摸，掏出張銀票“啪”地拍在旁邊的藥櫃上。
紀雨瞥了一眼，竟是張五十兩的，比她心裡的數還多了二十兩。
沒等她說話，黑衣人已經不由分說從她手裡拿過人參，塞給老大夫：“切一塊給他用上。”
“求您，一定要保住他的命！”
這會兒他態度莫名的又好了些，剛才一進來威逼恐嚇，現在看來倒像是急的沒辦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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