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,入口下方始終沒有動靜。謝明兮坐不住了,走到王門身邊,聲音發緊:“他們下去多久了?怎麼一點聲都沒有?”
王門看了眼表,皺了下眉,但語氣還算穩:“別慌。關老闆留了後手,不會真把人折在下面。”
謝明兮沒被這話安撫住,反而盯住他:“什麼後手?是早就知道會出事,還是早就安排好誰去送死?”
王門愣了一下,像被戳中什麼,很快別開眼:“你一個小姑娘,想這麼多沒用。總之關老闆會讓他們活著回來。”
謝明兮沒再說話,只攥緊衣襬。風從洞口捲上來,涼颼颼的,像從很深的地方往外吐氣。
王門看錶的次數越來越頻。四十二小時一到,他猛地站起來,把包甩到,肩上,對謝明兮說:“不等了,走。去外面找救援。”
謝明兮早就坐不住了,正往包裡塞水、壓縮餅乾和那臺空氣檢測儀,手都在抖。她剛要跟上,攝影團隊那個叫果子的女生跌跌撞撞跑過來,拽住她的胳膊:“你們要走了?帶我一起吧,求你們了。”
王門皺眉,把她擋開回頭催謝明兮:“快走,別磨蹭。”
謝明兮腳步頓了頓,看向那幾個女生。果子臉上全是灰,眼眶紅得厲害,像被嚇壞了。
謝明兮咬了咬牙,想到有幽閉恐懼的黎簇和生死不知的無邪轉身就要上車。
果子忽然啞著嗓子說:“那些人……老麥他們,都是通緝犯。你們走了,他們不會讓我們好過的。”
謝明兮沒動,反而抓住王門的揹包帶,壓低聲音說:“先幫她們。如果我們現在走了,等老麥那幫人騰出手來,無邪就算被你救上來,營地也早被人禍害完了。”
王門本來心就軟,只是顧著無邪才硬起來。聽她這麼說,又看那幾個女生哭得可憐,咬咬牙,把揹包往地上一放:“行,先把人安頓好,再去找關老闆。”
謝明兮見王門終於點頭,立刻轉向果子,壓低聲音說:“去把另外兩個女生叫過來,別出聲,就說我們帶你們一起走。”
還沒來得及摸黑往外走,營地邊突然掃過來一道手電光。老麥帶著兩個人從物資車後頭轉出來,嘴裡叼著半截煙,皮笑肉不笑地說:“喲,這是要上哪兒啊?”
謝明兮心裡一咯噔,下意識把果子往身後擋了擋。王門沉著臉,把包帶子一勒:“關老闆在下面情況不明,我帶她們往後退點,免得真出了事全堵在入口。”
老麥吐了口煙,慢慢走過來,目光在幾個女生身上溜了一圈,最後停在謝明兮身上:“往後退?我看你是想帶著人跑吧。”
話音沒落,他身後兩個壯漢已經逼上來,一把扯過謝明兮的胳膊。謝明兮疼得臉一白,硬是沒叫出聲。王門剛要動,老麥的刀已經橫在謝明兮脖子前,笑得陰惻惻的:“都給我老實點。不然這小助理的臉,可就沒法看了。”
果子嚇得捂住嘴,腿一軟直接跌坐在地。謝明兮被勒得半仰起頭,能聞見刀上那股鐵腥味混著老麥身上的汗臭。她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,卻還是從牙縫裡擠出一句:“你們要真敢動我,關根上來,一個都別想走。”
老麥聽她搬出無邪,非但沒收斂,反而“嗤”地笑了一聲,像是聽見什麼天大的笑話。他往地上啐了一口,聲音裡全是輕蔑:“關老闆算個屁。也就我們難姐還給他幾分臉,要我說,他這種小白臉扔沙子裡,用不了兩天就得曬成幹。”
他身後的兩個壯漢也跟著嘿嘿笑起來,其中一個接了句:“就是,下去這麼久沒動靜,說不定早讓什麼東西拖走了。”
謝明兮被刀壓著,氣得指尖發顫,卻硬是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。老麥見謝明兮氣得說不出話,笑得更得意了,上下打量著她:“怎麼,小助理還急眼了?我說關老闆,你倒挺護著。怎麼,他是你什麼人啊?”
旁邊一個壯漢嬉皮笑臉地接話:“我看不是關老闆,是那個姓黎的小子吧?倆人白天晚上黏一塊兒,跟野兔子似的。”
老麥“哦”了一聲,故意把刀背在謝明兮肩上拍了拍:“原來是有小男朋友啊。那小子瘦得跟竹竿似的,能頂什麼用?要不你跟哥哥們走,保你在這沙漠裡餓不著。”
謝明兮胃裡一陣翻湧,臉上卻慢慢冷下來。她偏過頭,避開老麥噴過來的煙味,
謝明兮沒接老麥那些下流話,只把臉別開,任憑刀背還貼在自己脖子上。她咬著下唇,一聲不吭,像被嚇傻了,又像在硬撐。老麥見她不出聲,笑得更放肆:“喲,剛才不是挺能說嗎?現在裝啞巴了?”
謝明兮不理他,眼睛卻始終沒停。王門早在她被抓住時就把弩機端了出來,烏黑的箭尖穩穩對著老麥,從剛才起就沒移開過。他沉著臉站在幾步外,聲音又冷又硬:“老麥,把人鬆開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