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九旒站在原地，銀髮亂了，耳尖也耷拉著，九條尾巴蔫蔫地垂在身後。
連方才那副要把人撕碎的戾氣，都變成了委委屈屈的不甘。
他看著雲知微，金瞳裡的赤紅慢慢退下去，浮上來一層溼漉漉的委屈。
明明一肚子火氣，卻半個字都不敢對著她發。
“我……”容九旒喉結滾了滾，聲音低了下去，剛才的殺心氣焰全沒了，“我就是……賤……他下黑手……”
他說著，眼神斜斜掃了樓聽雪一眼，那點沒消的敵意明明白白寫在臉上，卻硬是把到了嘴邊的狠話，硬生生嚥了回去。
樓聽雪這時候已經把雲知微輕輕護在身後。
眉間那點淡然早就沒了，琉璃般的眼睛冷冷盯著容九旒，周身靈力運轉，隨時準備動手。
看著兩人劍拔弩張的模樣，雲知微忽然輕輕嘆了口氣。
那嘆氣聲不重，卻瞬間把兩人的注意力都拽了過來。
她揉了揉眉心，擺出一副頭疼又疲憊的樣子，聲音帶著點剛平復呼吸的微啞：“鬧夠了沒有？”
容九旒本來還憋著一股氣瞪著樓聽雪，聽見她這話，耳朵“唰”地就豎起來，又飛快耷拉下去，尾巴尖不安地掃了掃地面。
樓聽雪也收斂了周身靈力，只是眼神依舊沒離開容九旒，手卻不自覺地往後，輕輕握了握雲知微的手腕。
“你們也不想想現在在哪？這靈舟要是被你們拆了，所有人都得掉進大荒海域喂海妖！”
雲知微把手從樓聽雪那兒抽出來，站直身子，面無表情掃了兩人一眼。
“本尊可是眾妖之首，誰敢……”容九旒頓時不服，嘟囔了一句。
但沒說完，就被雲知微拿眼刀子剮住了嘴。
雲知微的眼神還沒掃到樓聽雪，他就抿了抿唇主動攬責：“……的確是我考慮不周。”
“嗤——”容九旒發出一聲極輕的冷嗤，“假心假意。”
樓聽雪的反應平靜得很，目光落回容九旒身上，語氣裡沒半點波瀾：“至少比妖尊藏頭露尾，混在我濟世門裡胡作非為強些。”
“你以為誰願意呆在你這破濟世門……”
容九旒剛說出口，餘光就瞥見雲知微沉下來的臉色，嘴邊剩下的狠話又硬生生嚥了回去，然後悶聲悶氣地嘟囔：“本尊不跟你逞口舌之利。”
艙室裡剛壓下去的火氣又浮起點苗頭，門口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“門主，少門主，打擾了。”
是孫長老的聲音。
“合歡宗的靈舟正巧從旁經過，說是想過來拜會一番，人已經到舟舷了。”
梅弄月？
想到這位性別成謎的主兒，雲知微眉心一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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